第二十六章 旧梦难圆,暗影遁形(1/2)
暮色余凉未尽,晚风穿林,吹得枝叶簌簌轻响。
密林最深处的沉沉暗影里,静静立著一道紫衣绝丽身影。
来人正是比比东。
她眸光遥遥锁定巷口那座小院,凝望著玉鸣那张熟悉到刻骨、又陌生到刺眼的脸庞。绝美眉眼间晦涩翻涌,爱恨、遗憾、隱忍、执念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尽数压於平静淡漠的表象之下。
其身侧,贴身侍女彩衣垂手侍立,气息恭谨凛冽,分毫不敢逾越。
彩衣武魂为幻彩泡泡,早已修至魂斗罗境。
此武魂乃是大陆最顶尖的极致隱匿秘术,层层彩泡结界覆身,可完美屏蔽魂力、血气、肉身乃至神魂波动。
哪怕是千道流那般俯瞰大陆的绝世斗罗,若无她主动显露,亦无从察觉半分踪跡。
也正因这独一无二、近乎逆天的隱匿天赋,她方能常年伴於比比东身侧,是教皇最信任的亲信,亦是最隱秘、最可靠的贴身护卫。
良久,比比东紫眸微敛,声线淡得近乎飘渺,轻轻开口:
“彩衣,你觉得……如今的玉小刚,有什么不同?”
彩衣心下一凛,神色瞬间端正,垂首正色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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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冕下,此前暗线接连密报,言说玉小刚性情大变,属下本尚有疑虑。可今日亲自窥望,方才確信传闻非虚。”
“他早已褪去昔日颓废懦弱、自卑怯懦的落魄姿態,如今心境深沉、气度沉稳、运筹有度,脱胎换骨,已然称得上是值得器重的人物。”
比比东微微頷首,眼底暗流涌动。
方才院中男子那句“你的天命,皆为我所用”,清冷篤定,字字落心,久久不散。
数年光阴恍如隔世。
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满眼憧憬、卑微怯懦的少年,竟彻底蜕变,判若两人。
尘封多年的血色往事,不受控制地汹涌翻涌。
当年决裂,从非她本心薄情。
彼时她年少无助,深陷武魂殿的致命漩涡。千寻疾狼子野心、虎视眈眈,只要她与玉小刚牵连半分,便会毫不犹豫痛下杀手,斩除后患。
为保小刚性命,为护他一世安稳远离炼狱,她只能强忍剜心剧痛,亲手扮作绝情寡义之人,狠心说出决裂之语。
那句冰冷的“弱者不配並肩”,从不是嫌弃他弱小。
是她倾尽所有,赌上自己一生,为心爱之人换来的唯一生路。
她甘愿独自扛下世间所有黑暗,逼他远去、令他死心,只盼他余生平凡安稳、无灾无难。
可命运弄人,从未遂人愿。
她忍痛斩断情丝、孤身返回武魂殿承受一切,千寻疾那畜生依旧猜忌难平、贼心不死。
他忌惮她的天赋、忌惮她心底仅剩的温柔、忌惮她心中那道少年身影。
最终不择手段,將她囚於密室、日夜禁錮,彻底碾碎她的尊严、摧毁她的纯粹。
那暗无天日的囚笼,是她灵魂溃烂的源头,是毕生无法癒合、午夜梦回永难挣脱的屈辱噩梦。
也正是那场极尽骯脏与痛苦的浩劫,让她被迫诞下千仞雪,留下这个让她终生膈应、厌弃的女儿,彻底玷污了她曾经乾净无瑕的一生。
多年隱忍蛰伏,直至千寻疾作恶自毙、身死道消,她才终於从无边地狱挣脱而出。
她借武魂殿圣女之名,步步为营、踏血前行,踩著累累白骨与无尽血腥,一步步登临武魂殿至高无上的教皇宝座。
可她心中通透如镜。
世人皆以为她权倾天下、號令大陆、万人臣服、无人敢逆。
唯独她自己清楚,她始终是千道流摆在台前的傀儡。
天使老祖盘踞武魂殿千年,老谋深算、忌惮极深,从未真正接纳她这个外来掌权者。
表面予她无上权柄、尊荣万千,实则处处掣肘、层层制衡,死死拿捏核心权力,让她束手束脚、难以真正掌控武魂殿。
这些年,她忍辱负重、暗中布局,一点一滴培植心腹势力,一点点剥离千道流的桎梏,在夹缝之中艰难挣取属於自己的权柄与底气。
她熬过黑暗、踏过血海、手握生杀、威震四海。
可唯独当年被她亲手推开的少年,成了她半生孤寂权欲里,唯一的柔软、唯一的遗憾、唯一放不下的执念。
无数个孤冷漫长的深夜,高居冰冷教皇大殿,看尽山河沉浮、世人跪拜,她心底总会悄然浮现那道清瘦身影。
她无数次暗自奢望——
若有朝一日,她能彻底挣脱千道流的掌控,真正主宰自身命运。
是否还有机会重回从前?
是否还有机会找到小刚,消解误会、弥补前尘、重修旧好?
近日暗线频传密报,言说玉小刚性情气韵彻底蜕变,早已不復往日颓靡。
深埋心底多年的思念与奢望,瞬间死灰復燃、汹涌难抑。
她终究按捺不住心绪,深夜亲赴诺丁,隱於密林暮色,静静窥望他的点滴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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