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供货(2/2)
刘主任转头看向徐磊,上下打量了一遍。
目光在那副身板上停了好一会儿。
“好小子!这块头,不愧是能打野猪的人!”
他往车斗里探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了:“我的老天!这么大两扇?这得多少斤?”
“连骨头带肉,小三百斤。”
徐磊跳下车斗,拍了拍手上的雪,“外加一副下水,十几斤猪油,都是前两天刚打的,新鲜著呢。”
刘主任搓著手,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然后一把拽住徐磊的胳膊:“小徐同志,来来来,进屋说!外头冷,进屋说!”
徐磊跟著刘主任进了食堂。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著棒子麵糊糊的焦味和泔水桶的餿味。
食堂里头比外面看著还要破旧,墙皮被油烟燻得发黄,房樑上掛著黑乎乎的油灰。
十几张长条桌排成两列,桌面上的漆皮掉得斑斑驳驳。
两个围著白围裙的妇女正蹲在墙角削土豆,土豆皮堆成了小山。
她们手里的土豆已经发了芽,拿刀剜芽眼的时候得剜掉大半块,削出来的土豆还没拳头大。
刘主任领著三个人穿过饭堂,推开后厨的门。
后厨更大,三口大铁锅並排架在灶台上。
其中两口正咕嘟咕嘟地煮著什么东西,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寡淡的菜汤味。
刘主任揭开一口锅盖,拿大铁勺搅了搅。
锅里翻滚的是白菜帮子和零星的几片肥肉,汤色发白,油星子少得可怜。
“看见没?”
刘主任把铁勺往锅里一杵:“就这,还是加了肉票从供销社匀来的。”
“拢共三斤五花肉,切了三百多片,几百號工人一人一片都不够分的。”
他转过身,指了指灶台旁边的黑板。
黑板上用粉笔写著今天的菜谱:早餐——棒子麵糊糊、窝头、咸菜条;
午餐——白菜豆腐汤、窝头、蘸酱菜;晚餐——萝卜丝汤、杂粮饭、咸萝卜。
三百多天,菜谱从来没变过。
刘主任换粉笔都只换白顏色的,因为不需要写別的。
“伐木那活计,从早站到晚,抡的是十二斤的斧头,拉的是两个人高的大锯。”
刘主任点了根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把他那张愁苦的脸衬得更苦了。
“上头天天喊抓產量、赶进度,可工人肚子里没油水,谁扛得住?”
“上个月三號工段的小王,锯到一半眼前一黑,差点把腿锯进去。”
徐磊听著,目光从黑板移到那三口大铁锅上。
铁锅边沿磕得全是豁口,锅铲磨得只剩半截。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林场在册工人少说四五百人,加上家属和临时工,食堂一天要供上千人的饭。
按每人每天二两肉的標准算,一天就是一百多斤。
一个月就是三四千斤。
这还只是最低標准。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月,別说二两了,能有半两肉末都算改善生活。
而长白山这老林子里,野猪狍子满山跑,他前世在这座山里泡了七八年。
野猪窝在哪儿、狍子群走哪条道,他闭著眼都能摸清楚。
山上的资源是白给的,缺的就是一个能把山上的肉合法合规地变成食堂帐面上的採购物资的渠道。
现在这个渠道就站在他面前。
“刘主任。”
徐磊从灶台边转过身来,“你们食堂一个月能收多少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