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苦难(2/2)
掌柜的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一会儿拱手作揖,一会儿低声下气地劝。
小二也跟著劝,说贵人在休息,你们这样会扰了贵人的清静。
可惜没人听他们的,一个老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沙哑。
“我们等了这么久了,还怕这一时半刻吗?”
这话一出,掌柜的都不好再劝了,他看了看小二,小二看了看他。
两人都是含山县本地人,知道这些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掌柜的嘆了口气,转过身,朝站在门口的两个亲兵走了过去。
“两位军爷,您看这……能不能让我进去通报一声?这些人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亲兵看了掌柜的一眼,没有说话,无声地点了点头。
客栈后院,时炳德他们围坐在石桌边,隱隱约约听见外面的动静,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外面怎么了?”时炳德问。
掌柜的从门口跑了过来,弯著腰。
“各位贵人,外面来了好多老百姓,跪在门口喊冤,说要见大人。”
闻言,时炳德率先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其他人紧隨其后。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的哭声一阵一阵地传进来,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人的心上。
沈浸星朝门口扬了扬手,门口的亲兵看见了,收起刀,退到两侧。
时炳德走到门口,站在门槛上面,他看著门口跪了一地的百姓,嘴唇动了动,开口。
“乡亲们,快起来!有话慢慢说。”
他的声音很大,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但是没有一个人起来。
跪在最前面的老妇人抬起头,额头上已经一片青紫。
她的眼睛浑浊,嘴唇乾裂,她看著时炳德,声音沙哑而颤抖。
“大人,老婆子我今天就是舍了这条命,也要状告王建仁欺压百姓!”
老妇人“咚咚咚”地又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的青紫更重了。
“大人,求求你为我们做主!”
时炳德弯腰去扶她,老妇人抓住他的手,枯瘦的像鸡爪子。
“大人,老婆子的儿子去年刚成的亲,儿媳妇是个好姑娘,又勤快又孝顺。
王建仁手底下的衙役看上了她,趁我儿子不在家,闯进家里抢人……”
老妇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彻底说不下去了,整个人佝僂著。
旁边的人替她说了。
“她儿媳妇被玷污,投湖自尽了,她儿子受不了这个打击,也跟著去了。
儿子儿媳都死了后,她老头子一病不起,没几天也走了。”
说话的是个中年汉子,黑瘦黑瘦的,说起別人的事,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老妇人跪在地上,捶著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老婆子一个人,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身后的人群骚动起来,一个中年妇人衝出来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举过头顶。
那张纸皱皱巴巴的,边角都磨毛了。
“大人,民妇状告王建仁强占民田!民妇家里八亩水田,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王建仁说那片地他要建农庄,让民妇家搬走,民妇不肯,他就让衙役把民妇的夫君打伤了。
民妇的夫君现在躺在床上三个月都下不了地,地里的庄稼全荒了。”
又一个老汉跪了出来,佝僂著背,声音苍老。
说他儿子被抓去当壮丁修別院,修了三个月没给工钱。
回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没几天就死了,儿媳妇改嫁了,老婆子哭瞎了眼。
老汉说著说著就哭不出来了,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乾涩地看著地面。
时炳德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官袍下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时炳德的声音大了起来,每个字都带著力度。
“放心!本官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楼上的窗户后面,蒟蒻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