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匪寨(2/2)
“啪”的一声,另一个土匪一巴掌扇到说话的那个土匪后脑勺上。
“蠢货!没文化!”打人的土匪一脸嫌弃。
“那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啥都不懂就瞎说,丟咱山寨的脸!”
被打的土匪捂著后脑勺,一脸委屈。
“我这不就是那个意思嘛……你打我干啥……”
“打你是让你长长记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周围的土匪跟著起鬨,议事厅里乱成一锅粥。
大当家的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咣”的一声,震得碗里的酒都洒了出来。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闭了嘴,齐刷刷地看向他。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今日喝个痛快,这几天要辛苦你们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盯紧山下,別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目標!寧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
他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把碗放下,抹了抹嘴,声音沉了下来。
“爷爷我最恨京里那些贪官,京里来的那些官,没一个是好东西!
姓时的那个,不管他是不是贪官,只要是从京城来的,就不冤枉。”
底下的土匪们齐声应是。
酒一直喝到大半夜,土匪们一个个东倒西歪。
有的趴在桌上打呼嚕,有的靠著墙根说胡话,有的已经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大当家的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扶住桌子才站稳。
他喝了不少,但脑子还算清醒,推开想过来扶他的二当家,摆了摆手。
晃晃悠悠地走出议事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寨子最里面那间小木屋走去。
这间木屋跟別的屋子不一样,收拾得乾乾净净,门口还掛著一盏灯笼。
大当家的走到门口,伸手推开门。
屋里点著一盏小油灯,灯光昏暗,照著桌边坐著的一个老人。
老人头髮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一双眼睛紧闭著,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是个瞎子。
老人撑著木头拐杖站起来,脸朝著门口的方向。
“是大勇回来了?”声音苍老而慈祥,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暖。
赵大勇,这是大当家的本名。
他走过去扶住老人的胳膊,把老人扶到床上躺下,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爷爷,不是让你早点睡,不用等我吗?”
老人笑呵呵地拍了拍孙子的手。
“爷爷年纪大了,觉少,你不在家,爷爷睡不著。”
那只手糙得像老树皮,布满了老茧和裂口。
“大勇啊,今日当差可还顺利?那些小偷小摸的人,你抓他们的时候可要小心些,別让他们伤著自己。”
大当家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垂下眼睛,看著自己指甲缝里洗不掉的暗红色痕跡。
那不是泥,是血。
他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了,爷爷。”
老人又说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小。
“自从你爹娘他们走了以后,爷爷啊,最高兴的就是大勇你被官家招揽,
做了官差。你爹娘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也会替你高兴......”
说著说著,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脸上还带著欣慰的笑。
好似做了个美梦,梦里,他的孙子是个堂堂正正的官差。
穿著官服戴著官帽走在大街上,人人见了都要叫一声“赵大人”。
赵大勇坐在床边,看著爷爷安详的睡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伸出手轻轻帮爷爷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很轻。
然后站起身,吹灭了油灯,走出了木屋。
外面的夜风一吹,吹得他酒意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