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打听(2/2)
不刻意,不突兀,像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偶遇。
之后几天,时幸隔三差五地往东市跑。
每次“碰巧”遇到周嫂子,就聊几句。
有时候帮她提一下菜篮子,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打个招呼。
周嫂子对这个嘴甜又有礼貌的时家小姐印象越来越好。
慢慢地,两人之间的谈话从买菜买肉变成了家常里短。
周嫂子说她家小子读书不用功,时幸就说她小时候也不爱读书,被父亲罚抄了好几回。
周嫂子说她家闺女最近迷上了绣花,时幸就说她绣工一般,但姐姐绣得好。
一来二去,两人熟络了起来。
时幸从不主动打听柳府里的事,周嫂子自己倒是不时说几句。
什么“我们老爷今天又要见客,厨房忙得脚不沾地”。
什么“我们二公子昨儿个又没回府吃饭,夫人生气了”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但时幸每句都记在心里。
半个月后,时幸终於从周嫂子嘴里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
那天周嫂子心情好,主动提起了柳诗年。
“我们家三公子啊,旁的毛病没有,就是太闷了,不爱出门,不爱应酬,就爱下棋。
隔三差五地就去城南的听松棋馆,一去就是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时幸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只是笑著说:“下棋好啊,能静心。”
“静什么心,”周嫂子摆了摆手,“他本来就够静的了。”
时幸笑了笑,没再多问。
她回到家里,把自己关在屋里,摊开一张纸,把打听到的消息一条一条地写下来。
柳诗年,十八岁,柳丞相嫡幼子,不爱应酬,不爱交际,不爱热闹。
唯一的爱好是下棋,常去的地方是城南听松棋馆,隔三差五去一次,时间不定,但多半在下午。
时幸看著纸上这几行字,想了很久。
听松棋馆,她知道这个地方。
在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在京城棋友圈子里很有名气。
棋馆的主人是个退隱的老国手,棋艺高超,馆里常年聚集著一帮棋痴。
时幸会下棋,以前父亲教过她,她学得很快,几年下来,棋力已经不输一般的棋手。
但她的棋路跟寻常人不一样,父亲说她“剑走偏锋,不循常规”。
有时候能出奇制胜,有时候也会因为太冒险而满盘皆输。
如果柳诗年真的常去听松棋馆,那她也可以去。
不是刻意去等他,而是真的去下棋。
棋馆是公共场所,谁都可以去,她去了,碰巧遇见他,再碰巧对弈一局,一切便顺理成章。
时幸把纸折好,收进抽屉里,然后开始想另一件事。
她需要提升自己的棋力。
柳诗年是什么水平?能在听松棋馆跟老国手对弈的人,棋力断然不会低。
如果她棋力太差,连跟他对弈的资格都没有,那一切都是白搭。
这天,时幸找到蒋氏,跟蒋氏说她想去学棋,蒋氏没多想就同意了。
时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请个棋艺师傅的钱还是有的。
时幸却说不用请师傅,她想去棋馆跟人切磋,说是跟不同的人下棋,棋艺才能进步。
蒋氏觉得有道理,便由著她去了。
时幸第一次去听松棋馆的时候,棋馆的掌柜打量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来棋馆的多是男子,偶尔有女子,也是上了年纪的妇人。
像时幸这样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还真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