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傲来之子 一(2/2)
正喧譁间,忽听得“哐哐”几声,阻绝阵竟被人砸了个稀巴烂。
眾人定睛看时,却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此人身形修长,面目清朗,眉目凌厉,眼神桀驁,额头有一道小小的刀疤斜至髮际,给整张脸增添了一点野性的魅力。
这少年本身並无特別,但因为有一对很奇葩的爹妈,故此人群中有很多认得,有一人便道:“蔡非,这违天规的事你都敢做?不想活了么!”
蔡非不屑道:“违天规?天庭名字带个『天』字就代表天了?老天爷可没答应!”
只见他大步上前,衝著天庭詔书“呸”地吐了一口唾沫,隨即取出一块红绸,从中拿出一叠符文纸,隨手一扬,这些符纸便飞上公告栏,黏附到了天庭公告的字列之间。
“结!”
蔡非一声轻咤,手指屈伸间,这些符纸很快互相连接,看著就像是给公告上的一列列大字加了个红色花边,配合公告周边的云雷纹,倒是额外的喜庆。
“搞个花边,一没撕,二没毁,算不得违规!”
蔡非得意洋洋,飞起一脚,在天庭公告上印了个脏兮兮的鞋印,然后昂首挺胸而出,招出灵竹纸鷂,悠悠而去。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蔡非这小子都敢,自己不干点什么也说不过去,於是纷纷走上前,对著天庭公告一顿口水——
“呸!呸!呸!”
各种乱七八糟的唾沫喷了公告满纸,但蔡非黏附上去的纸片却依旧乾净如新。
有修士惋惜道:“真他妈浪费,贴个花边还用上了清洁符阵!”
大家这才有心思去看蔡非贴了什么。
只见那花边黄纸为本、血砂为书,虽然用料便宜,但上面布置有两个符籙,其一是很普通的清洁符;另一个勾连繁复,一时竟看不出是什么符。
不过总还是有识货的,有人叫道:“这是晚上才亮的闪文符!”
“无聊!”
有人冲花边“呸”了一口,然后甩手打了个响指,顿时一团小小黑雾在布告栏前炸开,形成一个小范围的黑幕。
果然,那花边上的符籙开始散出白光,呼吸之间,那些白光便相互勾连,拼出一个个醒目的字跡,连成了一首半通不通的打油诗:
大荒之歌
千妖血染海沙土,万姓身困两界山。凿破天门书为径,横渡沧海我为舟。
劫灰未冷新征甲,灵脉已枯別有天。诸君许我造舟费,我许大荒一片天。
最后还有一个署名:傲来之子——蔡非。
看明白之后,很多人不禁目瞪口呆:这小子是穷疯了不成?这好好的天庭解禁公告,居然拿来题诗借钱!
“傲来之子?尼玛,吹好大牛……”
“他那活宝爹、活宝妈都被抓去大荒了吧?没爹没妈的,可不得做全傲来人的儿子,只不问问我收是不收!”
“正经移民的话,至少得几十万,他一个吾家岭的穷小子去哪借钱?”
……
眾人议论纷纷,但蔡非早已驾著纸鷂向北而远,正午的阳光下,大红布告上鲜艷的花朵张开一张张嘴,仿佛在无声地嘲弄著周围的一切。
坊市渐渐恢復了平静,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息。
昔年大圣战败之后,天庭將傲来封禁百年,並且犁田凿穴,挖断灵脉,拔光灵植,以致全岛修士修行艰难,大道无望。
如今,百年已过,但傲来人的苦难似乎並未结束。
天庭的赦免令虽下,但“不得外迁”四字,却像是又一把锁,封杀了大部分的念想。
唯一的希望,似乎只有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