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2)
彤红太阳迸射,把光与热平等赐予世人。
漫长,寒冷的黑夜结束。
荒野之上,黑色、渺小的蚂蚁开始进食“同类”。
整支队伍都沉浸在“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中。
进食结束之后,黑色,渺小的蚂蚁再度匯合,化为沉重,压抑的黑潮,慢慢流向天际。
老道混跡队伍之中,漠然走著,鹤髮童顏的脸,仿佛寺庙里泥塑的菩萨。
周华强肩上坐著秀姑,秀姑左右开弓,替他捉虱子。
左手牵著周芷若,周芷若秀眼垂泪,周华强讲著笑话逗她开心。
一老一少,都没有“行侠仗义”、“拯救苍生”的打算。
在乱世……
没有章法的释放所谓的善意,只会招来禿鷲和饿狼。
想要拯救难民。
首先。
得先把难民变成人。
…
太阳毒辣,空气都仿佛晒出涟漪。
难民队伍,不断有人倒下。
这支难民队伍原本就是其他难民队伍拋弃的“老弱病残”。
大地荒凉,苍茫。
纵目远眺,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顏色。
最原始、最绝望的土黄。
可即便在这样一片一无所有的土地上。
人还是像蚂蚁一般,佝僂著身子,在龟裂的泥土里一寸一寸地扒拉著,搜刮著任何能果腹的东西。
晌午。
队伍最前方,相对“年轻”、“精壮”的汉子,默默找了处能遮蔽太阳的山阴躺下。
隨著汉子倒下,仿佛推倒多米诺骨牌,后面的难民继而连三倒下。
黑潮散开,土黄的大地仿佛散漫了芝麻。
一个瘦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绕过横七竖八的“尸体”,来到周华强的身前。
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更小的男孩,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一双大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周围每一个人。
“道长爷爷。”
孩子礼貌叫人,抬起脑袋,满是认真,“哥哥,我答应你的,要把我最好的朋友也叫过来。”
“言而有信,真是小男子汉。”
周华强盘膝而坐,看向娃儿,笑容温暖,“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阿妈喊我三娃。”
“三娃,那你上面还有大娃,二娃吗?”
“大哥,二姐都死了。”
孩子表情伤心道,“大哥被洪水淹死了,二姐饿死了。”
“小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周华强摸摸娃儿脑袋,转头询问娃儿身后的小孩,“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姓刘。”刘姓娃儿眼睛透著灵性。
“好,小刘同志,三娃同志,现在我们就开始上课。”
“第一堂课,我要讲一个故事,一个关於反抗的故事。”
“你们现在还不懂什么是反抗,但以后你们想起这个故事,就会明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
“在遥远的海边,远到船都到不了的地方,有一处没有飢饿,没有死亡,没有痛苦的乐园,他有一个美好的名字,花果山。”
“花果山四季如春,哪怕是下大雪的冬天,也还能吃到桃子,不过花果山没有人类生存。”
“生活在花果山的,是一群无忧无虑的猿猴。”
“猿猴里有一个特別年老的长辈,他的鬍子就像道长爷爷一样白,也像道长爷爷一样博学,他给猴子猴孙讲故事,说在不远处的山上,有一个和他们外形一样的石头。”
“这个石头的来歷比皇帝都还要大,他是女媧补天剩下来的五彩石……”
“石头吞吐天地灵气,沐浴日月精华,这一天,天空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一道闪电劈在石猴上,顿时山石炸裂,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金光之中,蹦出个新生的獼猴。”
周华强耐心讲著故事。
三娃,小刘,包括周芷若,秀姑都听得入迷。
老道抚动白须,望著这幕乱世之中极其罕见的祥和安寧,微微笑道,“善。”
…
“周大哥,后来呢,后来呢,孙悟空学会法术没有,他能不能救活猿猴爷爷呀!”
“周大哥,真的有花果山么,猴子说的话也和我们一样么?”
三娃,小刘脏兮兮的脸蛋,重新扬起属於他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无忧无虑笑容。
“后来啊,等你们学会了『孙悟空』,『猿猴』这些字,我再告诉你们。”
“三娃,小刘,秀姑,芷若,过来,我教你们写这几个字。”
周华强教完字,取出两个烧饼,“三娃同志,小刘同志,饿了吧,快吃吧,下节课我们上体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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