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终究是遇春叔抗下了所有(1/2)
月光皎洁。
周华强隨著周芷若走了半炷香。
拨开芦苇,峰迴路转,滩涂边缘竟藏著回水湾。
波光粼粼的水面,一艘渔船隨波逐流。
“小主公。”
常遇春立在船头,一眼瞧见周华强,顿时跃下船,三步並做两步衝到周华强跟前。
翻来覆去检查了两圈儿,这才长舒一口气,朝著周芷若抱拳道。
“芷若姑娘,大恩不言谢,您父女二人的恩情,常某铭记於心。”
“常叔多礼,芷若並未做什么,担不起常叔这般大谢。”
周芷若担心父亲安危,强耐著性子福身回礼,脚步轻快赶上船,朝著篷內唤道。
“阿爹,阿爹,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芷若,有客人在,不能无礼。”
话音未落,船內钻出个汉子。
汉子约莫三十出头,身形偏瘦,骨架却极其结识,肩背宽厚,皮肤黢黑粗糙。
一身粗麻土布衣裳,洗得发白泛旧,许是常年沾水晒日,布料泛黄髮脆。
宠溺摸摸女儿脑袋,汉子眺过眼,朝著周华强抱拳,声音洪亮道。
“敢问是周郎君当面?鄙人也姓周,自小就在这汉水打鱼,也没个囫圇姓名,蒙左右邻居看得起,呼我一声周老汉。”
“周叔,三百年前,咱们还是一家嘞。”
原著之中。
关於周芷若的父亲並没有详细描写。
只知道他出场,就和周芷若相依为命,打鱼为生。
周华强知道另一个版本,也就是所谓“连载版”!
连载版中,周芷若和他是亲兄妹,都是周子旺的儿女。
这也是周芷若姓名的根源。
芷为白芷,若为杜若。
两者都是香草,寓意高洁清雅。
若是渔翁之女,自不会取这等姓名。
但周子旺乃是袁州豪强,他给女儿取名芷若合乎情理。
不过修订版之中,周芷若拜灭绝师太为师。
灭绝师太嫉恶如仇,周芷若若是魔教之女。
灭绝师太看在张三丰面子上,或许会收她为徒,但绝不会把峨眉派託付给她。
这才春秋笔法,刪减了关於周芷若身世笔墨。
不过话又说回来。
另一个版本,这就是他爹啊!
周华强极其自来熟。
“遇春兄,你也没和我说过,周郎君这般亲切啊!”
汉子不禁莞尔。
他没读过多少书。
但忙时大渔,閒时摆渡,南来北往,遇人无数!
兼之年少之时,曾於汉水之畔,救下全家蒙难的周母。
周母出身书香门第,汉子耳濡目染,也懂了世间诸多道理。
然世间诸多道理,也没有哪一条,能解答他眼下的疑惑。
难道他真是妻子遗失的好大儿!
…
周父解开缆绳,撑著船舵,渔船缓缓驶离回水湾。
天色入夜,四野並不昏暗,皎洁月盘高悬,滔滔汉水升起薄烟。
宽阔江面,稀稀落落漂浮著数支渔船。
周华强整颗心提到嗓子眼。
按照原著剧情,元朝韃子肯定会追杀过来。
但怎么追,怎么杀,从哪儿追,从哪儿杀……
一切都是未知数。
此刻。
周华强就像是走钢丝,刀尖上跳舞。
也不知何时何地,小命就会呜呼。
寒凉江风拂过,割面似刀。
周华强那颗惊慌未定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尽人事,听天命。
能做的,该做的,他都做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命运吧。
如若元朝气数未绝,活该他死於乱箭之下。
如若他气数未绝,那么……
元朝就亡了吧!
…
渔船左右摇晃。
周华强绷著脸,满腔心事。
常遇春欲张嘴安慰。
然生死存亡之际,哪有那样多话安慰嘞?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生则生矣,死者死矣,何扮那哭哭啼啼妇人之样。
小主公能从最初惊慌胆怯模样,成长为铁骨錚錚男儿,想必身负血仇,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周芷若坐在靠近船头的位置,脸蛋儿满是担忧,悄悄在心里祈祷,满天神佛,保佑保佑阿爹吧,信女愿意一生食素,偿还佛恩。
祷告数遍,周芷若稍微心安。
不知为何,她抬眼瞥过周华强那张紧绷的脸。
没来由想,他的阿爹、阿妈,妹妹都不在了,心里定然很难过,满天神佛啊,也请保佑保佑他吧。
这时……
撑船的周父,这个直面危险本身的渔翁,神色未见丝毫慌恐,慢悠悠撑著船舵,嘴里哼起歌谣。
“白浪那个滔滔嘞我不怕,掌稳舵儿往前划,撒网下水到渔家,捕条大鱼笑哈哈。”
“嗨哟咦哟咦哟哼嗨哟~”
“捕条大鱼笑哈哈。”
周芷若听著熟悉的歌谣,不由隨著阿爹歌声哼唱,她的嗓音轻灵悦耳。
乘著江风,隨著江心摇曳的明月,一直飘啊飘,飘到月宫,嫦娥都会忍不住出来瞧。
…
汉水隔绝两岸。
渔船顺流而下。
约摸两柱香,江岸遥遥在望。
这时。
哪怕一直紧绷,精神高度警惕的常遇春,也不由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小主公,看来元朝韃子没有追过来,咱们渡过江……”
“遇春叔,慎言!慎言!”
周华强嚇得整个人蹦起三丈高。
眾所周知,越是危险的时候,越不能立flag!
比如,干完这票就收手、这趟能活著回来就娶你之类。
说这些话的人,基本都嗝屁了。
“小主公,难道还有变数?”
常遇春脸色顿时大变,握住身旁刀,神情警惕。
周华强原本还想解释。
薄烟繚绕汉水,靠近右岸的水面,一艘灯火通明的官船仿佛幽灵一般,径直从雾气之中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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