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留宿史弘肇家(1/2)
赵弘殷並未回答刘銖的问题,而是看向宜哥。
这场戏,既然是由宜哥自导自演。
那么,赵弘殷倒是想知道,宜哥究竟想要什么,或者,想从刘銖手里得到什么?
顿了顿。
宜哥收起一直偽装的委屈面孔,正色道:
“刘府尹,你说你是奉命搜查贼匪,好,我信你。”
“但我祖父毕竟是开国太尉,官家肱骨,你无凭无据搜我郭家田庄,若日后传出去,旁人还道我郭家真藏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我也不为难你,你只需当著我师父的面,亲笔写一道呈文,落款用你的开封府大印。”
“一,呈文必须写明,奉何人之命入我田庄搜查,所查为何事、何物、何人。”
“这份呈文,你回去存入开封府卷宗,副本由我保管,呈官家备查。”
说到此处,宜哥见刘銖色变,嘴角微微上扬,继续道:
“刘府尹既自称秉公办案,想必不会拒绝录案存档吧?”
“我郭家行事坦荡,只求留下凭证,以证清白。”
“倘若你不敢落笔登记,那今日之举便不是公门搜查,而是私闯当朝一品勛贵庄宅。”
开封府尹没有私闯勛贵庄宅的权力,真要查起来,刘銖肯定会担责。
但这是阳谋。
如果刘銖不敢写、不去写,那么宜哥便以郭家的名义上书弹劾刘銖。
而刘銖若是写了,自身干係倒是不大,但一定会连累苏逢吉。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宜哥如此大费周章与口舌,就没打算让刘銖或是苏逢吉好过。
“这个时候知道你家是一品勛贵了?不是区区一介太尉了?”
刘銖心里很无奈。
被眼前稚子摆了一道,传出去,他也无需在朝堂混了。
“某写便是。”
刘銖的选择,看似很多,实则只有一条,那就是写。
如果不写,且先不说宜哥能否將腿上的伤势栽赃到刘銖身上,即使不能,派遣开封府差役查庄之事,本质上也已逾制。
这就给了郭威一个震怒的理由,我郭家忠心於朝廷,结果朝廷就这么不信我郭家?
在查无实据毫无凭证的情况下,什么人都能搜我郭家田庄?
而官家若想熄郭威怒火,就必须將刘銖当做牺牲品用掉。
若写,就算宜哥还拿著腿伤说事,承担大部分责任的人,也不会是他,而是苏逢吉。
但这一切,都要有个前提。
“只是某若写了,孙郎君肯不肯打开庄门,让某搜查?”
如果宜哥依旧不让刘銖查庄,那么刘銖就没有写这道呈文的必要性。
如果能进庄搜查,刘銖將苏逢吉自幕后推到台前,可以说是一种无奈。
毕竟,他没有合规合法的手续进庄搜查,只能被迫出此下策。
由此一来,后续种种,包括郭家与苏逢吉之间的爭执,就与刘銖无关了。
说白了,刘銖倘若什么事都没干,就稀里糊涂地將一切都给交代了出去,那他真的不用再混了,所以必须要查庄。
更何况,刘銖篤定,他可以离开苏逢吉这个靠山,而苏逢吉不一定能够离开他。
五代十国的武夫,可没有忠心於谁的说法,利益,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闻言。
宜哥抬首看向庄头,见『李老丈』已不知何时矗立在那里。
见状,宜哥心中已安,遂挥手大声道:“落下庄门,请文房四宝。”
过了会儿。
庄门已落。
李老丈亲自拿著文房四宝走到宜哥跟前。
宜哥朝著刘銖使了个眼色,道:“刘府尹,请用笔。”
刘銖哼了一声,按照他的意思,隨意写了一名正在通缉的盗匪名讳,而后盖上开封府大印。
所谓的大印,其实並不大,充其量与系掛在腰间的玉佩一样大小。
身为开封府尹的刘銖,向来是將此印隨身携带。
紧接著,刘銖便亲自率领开封府差役进入田庄內,挨家挨户去搜一些可以证明郭家心存不轨的证据。
在此期间。
赵弘殷望著刘銖进庄的背影,不由得冷哼一声,
“此人狠厉至极,有勇无谋,真不知官家为何將他擢为开封尹。”
宜哥笑了笑,“如今官家哪还有可用之人?”
他纵使是將声音压得很低,但站在他身后的王朴,还是咳嗽了两声以为提醒。
赵弘殷没有回话,只是散了左右,而后独自站在庄外沟壑前。
他仅是目测,便將沟壑深度测了个大概,算是给宜哥提个醒,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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