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贼袭,杀!(2/2)
王朴做此安排,原因有二。
第一,他毕竟是今科进士,纵使按照宜哥那般说法,留他担任教书先生,不会引得朝廷过多猜忌,可万一呢?
如果是说他被利益薰心,杨家与朝廷给得俸禄少,所以去了郭家,更合乎情理。
因为在这乱世里,有许多人读书考取功名,不是为了入朝当官,而是养望。
当名望累积到了一定程度,转手再將自己卖给权贵人家,以此获得大量金银財物。
远的不说,今科进士里,王朴知道的,就有三人,一放榜,便迫不及待地去了刘崇、符彦卿那里。
有了功名,便有了名望,届时待价而沽,实为当代读书人心照不宣的做法。
而朝廷一向不重视此事,毕竟人各有志,再说,偌大一个朝廷,岂能缺了读书人管事?
第二,宜哥太年轻了。
这时就落得个杀人满门的名声,不利於將来发展。
王朴很看好这个孩子,认为这个孩子,很尊重他这个读书人,也很敬重『文教』。
所以,他寧可自己承担下这个『嗜杀』的名头。
......
宜哥回府途中,一直在思索著一些事情。
首先,便是將王朴安排在田庄的事。
“此事无关旁人议论,只恐祖母、母亲知晓我留王朴是请他授业,定会將他接进府来。”
王朴毕竟是新科进士,在张氏、刘氏眼中,这样有著功名的读书人,是有资格教宜哥读书的。
既如此,便不能一直將人家丟在庄子里,否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但宜哥需要做得事情有很多,不能一直待在庄子里,所以修缮庄子的事情,必须要由王朴寸步不离的盯著。
“她们不问,我便只当没这回事,问起了,我便说只是想请个先生教经义。”
“祖母和娘亲素来疼我,断不会怪罪我私请先生、先斩后奏,便是怪罪,撒个娇也就过去了。”
“至於为何留他在庄上,就说我等祖父、父亲归家了,再请他们做主,议我正式拜王朴为先生一事。”
“我心里又念著眼下田庄正值秋收,不能没个管事的,於是便打算在我祖父、父亲未归家之前,先委屈王先生几日,留在庄內暂任管事。”
想到这里的宜哥,就开始思索下一个难题,那便是修缮庄寨所需。
粮食方面的问题,倒是不用过多担忧。
眼下正值秋收,待秋收过后,庄子便也不缺能支撑两三个月的粮食了。
其次,就是各种土、石等物。
一边坐在马背上吃著肉饼的宜哥,一边在心中暗自喃喃道:
“王先生说,用来修补庄寨的夯土,可自庄西荒坡上取之,再掺以河滩净土,用稻草一搅合,便就成了。”
“至於石料也好说,每日去庄北山坡上採取便可,只是不宜白日活动,想必王先生会有万全之策。”
“接下来,就是不宜获得的生石灰、桐油、铁箍等物了,家中府库应有这些物什。”
“只是开封府对此一向严查,为不引人耳目,只得假以秋收时节,庄內欠缺农具、物资为理由,將它们分批送出城去了。”
躲过开封府的审查,接下来便是赵弘殷的禁军盘问了。
“看来要將拜访赵弘殷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不过,又是修庄子,又是拜访赵弘殷,只怕这些行为会引得刘承祐还有他人的疑心,细细想来倒也无需太过担忧,毕竟只要朝廷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就无法奈郭家如何。”
“而且,杨邠与史弘肇二人,尚能將刘承祐死死压住,他们二人绝不会坐视郭家被刘承祐肆意针对。”
现如今,郭家与杨、史两家,乃是盟友关係。
想到这里的宜哥,尚未离开田庄十里地。
忽见两边山林处,掩杀过来不下二三十名盗贼。
张泽当即抽出兵刃大声道:“贼袭,戒备!”
“这些盗贼,不怕死?!”
宜哥忙將未吃完的半张肉饼一股脑的全部塞进嘴里,严阵以待道:
“左右,保护好我的两位小叔!”
此时,他的脑海里,忽然想到《新、旧五代史》记载的几句话:
京师多盗,弘肇掌禁兵,巡逻京邑,专行杀戮。
时天下未定,群盗蜂起。
三叛既平,朝廷益骄,將帅益横,赋敛益急,民不聊生,多去为盗。
时天下多盗,朝廷患之。
这些史料无不证明,哪怕在这儿开封府地界,亦不乏盗贼。
而且这些盗贼绝不是一群乌合之眾,而是由很多败卒组成的成建制、敢与官府对抗的团伙!
只是让宜哥不曾想到的是,此行隨他而来的,有二十多名侍从,皆骑乘高头大马,佩戴甲冑。
如此这般,眼前这些盗贼竟还敢来犯!
当真是...不知死活!
除非,他们想逮个肥猪来杀,力图干票大的,一劳永逸。
一念至此,宜哥忽然意识到几分不对,遂飞快夺过身旁侍从手中那杆重达二十斤的军中制式马槊,厉声怒喝道:
“腌臢泼才,竟將我视作肥猪!”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