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你成绩怎么这么差?(2/2)
“你敢问一个试试?”
没等陆鸣岐在识海中做出任何反应,黑星表面的墨雾猛地一震,陆鸣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的神识竟硬生生被“赶”出了识海。
“……!”
陆鸣岐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憩神阁的榻上。
季长清正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瞭然:
“第一次尝试內视,难免力有不逮。你此时神识初生,最要紧的是温养神识、稳固境界,不必急於一时。”
陆鸣岐惊魂未定,闻言却能確认一点,这仙官听不见那道女音,所以才有此误会。
说是声音,其实更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句话,陆鸣岐只能將之归因於本命星与宿主的玄妙联繫。
然而他从未听说过本命星还会说话的先例,它甚至还黯淡无光,还会骂人,还会威胁宿主啊!
这种情况不仅超出了他的认知,也绝对顛覆了东天庭普世的修行常识。
他下意识张了张嘴,却终是问不出口。
祸从口出,他的確不敢问。
“仙官大人说的是,学生初涉此境,方才確实是兴奋过了头。学生此回能见星成功,承蒙大人关照了。”
“能觉醒命星是你自己的机缘与本事,与我並无半分干係。”季长清淡淡回绝。
陆鸣岐两世为人,也知此时哪能顺梯下台?
於是唤出老己,提问道:
“老己,如果是你,此时你该如何高情商地回答对方?”
借著倾身放下茶盏的功夫,老己已经完成了思考。
陆鸣岐再抬身时,已是拱手带笑:
“大人过谦了。入阵之前,您特意命我去偏殿净面饮水;昏迷之后,您又悉心照看於我。这等恩情,学生若是只当做自己的机缘,那便是不识好歹了。”
听闻这番剖白,季长清大感如释重负,將手中硃笔重重搁在案上,爽朗笑道:
“好!你知道就好!我还真怕你半点不往心里去呢!”
听闻此言,陆鸣岐嘴角微抽,暗忖居然有当官的能这样把大实话说出来的?
他只得略显尷尬地接话:“大人说笑了,学生自然不会那般没心没肺。”
季长清似乎並未察觉到少年的侷促,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上下打量著陆鸣岐,眼神中的欣赏再不掩饰:
“我早听闻江潯学舍门下皆是品学兼优的青年才俊,今日观你,果真名不虚传。想来今年州试,你也必定是高中了吧?”
提及州试,陆鸣岐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三万一千名,侥倖考取了造士。”
话音落下,空气却诡异地安静了三瞬。
季长清似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怪谈,脱口而出道:
“三万一千名?你成绩怎会差到这般地步?居然连个秀士都不是?”
陆鸣岐面颊微热,他本以为对方说的“高中”是指考取造士,谁知竟是千中取一的秀士!
按三十三万人算,今年江州秀士也才三百三十人而已,整个江潯城也就四个好不好!
可照这仙官的意思,好似不是秀士就入不了他的眼?
偏偏陆鸣岐没听出对方有半分阴阳怪气,反而全是最纯粹的困惑,甚至还有一丝失望。
他只得乾咳一声,试图为自己找补:
“学生的確才能不足,此前又荒废了太久光阴,底子太薄……好在最后苦读两月,终是考取了造士功名。”
“苦读两月?”
季长清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盯著陆鸣岐。
陆鸣岐刚弯下的腰,又被这目光看得直了起来,心道这仙官明显对自己有所期待,若想结下善缘,怎的也不能叫他瞧轻了去。
季长清却是整张脸垮了下去,沉默两息,方才开口:
“说句不好听的,苦读两月才考个造士,你这不是才能不足,是压根没什么才能。”
陆鸣岐:“……”
他觉得自己被骂了,但季长清的表情又分明不是在骂人,而是在陈述一个他真心认为的事实。
看著少年哑巴吃黄连般的表情,季长清似乎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些伤人。
可是哪怕没读过书的人,两个月也不至於只考个造士吧?
——曾经二十四州状元加身的季长清如是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