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克制欲望(1/2)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於把刚才没说完的话挤了出来,声音碎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我没办法了你知道吗?我不知道怎么还你的钱,我不知道怎么还你的人情。我只有这个了,我只有我自己。你不要的话,我拿什么还你?”
路长青低头看著她。她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就那么蓄在眼眶里,亮晶晶的一层,像是一层薄薄的玻璃。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生的道德感和自尊心都太强了,强到变成了一种负担。因为自尊,所以她认为自己有价值;因为道德感强,所以她会把欠人情当成一种必须立刻偿还的债务。两种东西叠在一起,才让她做出了从食堂掏出身份证这种事。
“我懂。”路长青说。他只说了这两个字,没有多解释。
上辈子他欠过人情,知道欠人情是什么滋味,那种感觉就像胸口上压了一块石头,不搬走就永远喘不过气来。所以他得给苏晚晴找一个台阶下,让她觉得她也能为他做点什么。
路长青把她的手轻轻放下来,然后鬆开,动作很慢,像是放下一个易碎的东西。
“苏晚晴,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噹噹的,像是往土里钉桩子:“你我肯定会要,但不是现在。现在你妈妈比我更需要你。”
苏晚晴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沾著一颗没掉下来的泪珠子,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路长青没给她机会,继续说下去。
“你想啊,我要是今天真跟你出去开房了,你明天还能下床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脸上连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你起码得一两天走路都不利索吧。到时候你妈在医院躺著等你照顾,你扶著墙都站不稳,你让你妈怎么想?她嘴上不说,心里能不难受吗?”
苏晚晴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连头髮遮住的耳朵尖都泛著粉色。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又羞又急:“你,你怎么这样说?”
“这有什么的,我难道只有一次的实力?”
路长青也没说谎,他的体质確实很好,从小就有意识地锻炼,现在只有斜方肌被路长青孤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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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话头转回来:“所以你別老想著拿身子还人情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去医院照顾你妈,给她擦脸,餵她喝水,陪她说说话。这些事护工能干,但跟你乾的不是一个分量。你妈一个人在病房里躺著,嘴上说不要你回去,心里不知道多想你。你信不信?”
苏晚晴咬著下唇不说话。她信。她比她妈自己都了解她妈的性格,那个女人能扛著六十多的血红蛋白去摆摊,能在每个月输两次血的间隙里装作没事人一样给她打电话问她吃没吃饭,就是不肯说一句“我想你回来陪陪我”。
“你想还人情是吧?”路长青把手插回裤兜里,歪著头看她,语气忽然变得很隨意:“行,现在就有一个机会。你进去找你们导员,把假请了,去医院陪你妈。你把你妈照顾好了,让她顺顺利利地把手术做了,这就是你还我的人情。因为你要是不去照顾她,回头她病情加重了,我那八十万就白花了。你得替我把这笔投资守住,懂吗?”
苏晚晴抬起头看著他。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她眼睛里那一层薄薄的泪水还没干,但她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一点点,那种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让路长青想起昨天晚上她坐在长椅上问“好看吗”的样子。
“你这人真的很奇怪。”
苏晚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声音还带著一点沙哑,但语气已经轻快了很多,“明明是在帮我,非要说成是让我帮你。你把话翻过来倒过去地说,就是为了让我不那么难受,对不对?”
路长青被她说破,脸上有点掛不住,嘖了一声把头偏向一边:“行了,別给我发好人卡了。赶紧进去找导员,再磨蹭人家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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