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偷听(2/2)
玉娘转过身,看见他的一瞬间,脸上的血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但她很快就稳住了,垂下眼瞼,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宫女站姿。
“公主怎么在这儿?”
“本公主出来散步。”李烁走到她面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棵老槐树后面空荡荡的甬道,“刚才跟你说话的人是谁?”
“没有人。奴婢只是一个人出来走走。走到这里想起以前的事,就站了一会儿,自言自语了几句。”
李烁看著她。
她没有躲他的目光,也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自言自语。”李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走到她刚才站的位置,低头看了看地面。
地上有一小片被踩倒的草,草茎还没弹回来,说明那个人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
草根旁边有一个浅浅的脚印,很大,不是玉娘的脚印,玉娘的脚没这么大。
他蹲下来捡起地上一样东西。
一个香囊。
巴掌大小,素麵的,没有绣花,没有名字,系带被扯断了,里面塞著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还透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不是宫里的香囊。
这个香囊是粗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是自己做的。
“玉娘。这是什么?”
玉娘看著那个香囊。
她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但这个小动作很快就停了。
她重新抬起头,看著李烁,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公主,奴婢真的只是一个人出来的。刚才没有人。您別问了。”
李烁把香囊翻了个面,想打开看看里面的纸条,手都放到系带上了,又停住了。
他看了玉娘一眼。
玉娘的眼睛终於不再平静了。
他把香囊攥在手心里,看著玉娘。
“行。本公主不问。”他把香囊塞回玉娘手里,手指在她手指上轻轻按了一下,“但是玉娘,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有什么事,来找我。不管是什么事。”他顿了顿,“不管你已经做了什么事。”
玉娘接过香囊,手指微微发抖。
她低下头,对李烁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快步走了。
走得比来时还快,像是怕再多站一会儿就会把什么东西抖出来。
春兰从后面小跑著追上来,一脸內疚地扯李烁的袖子:“公主,都怪奴婢,要不咱们再去追……”
“追什么追。”李烁看著玉娘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把手里那片香囊上掉下来的碎布塞进袖子里,“刚才那个小太监,你再仔细想想,身形像谁?”
春兰皱眉想了半天:“说不上来。太矮了,比奴婢还矮半个头。肩膀特別窄,跑起来的样子不像太监。太监跑起来是弯著腰的,那个人直著腰跑,步子不大但是特別快。”
“太监不会直著腰跑。”李烁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往甬道尽头看了一眼,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把那片碎布在袖子里搓了搓,转身往寢殿走去。
“春兰,你明天去尚宫局,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查玉娘进宫的年份。她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不可能没有底档。再查查她有没有家人。有没有什么亲戚在太医院。或者,在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