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2)
第九章李嵐受伤
我盯著储藏室角落里那越来越少的物资堆,胃正在造反,咕咕叫。两箱红烧牛肉麵,剩最后四包。大米半袋,十来斤,水不用担心,水库里面的水烧开就能喝。电力也不担心,目前水电站运行正常。
这些东西够三天左右。我心里盘著这个数字,嘴里发苦。
“哥,”张生凑过来,手里捏著半块饼乾,渣子掉了一地,“我算了算,按现在的吃法,最多撑到后天晚上。”
“不用你算,我看得见。”
李嵐靠在墙边,抱著手臂,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昨夜她看监控看到零点,又被壁虎鬼和黑魔鬼折腾得没睡踏实,现在整个人像根绷过度的弹簧。
我把一瓶水递给她,又摸出一根黑色皮筋放在她手边:“头髮乱了就绑上,等下要出去。”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接过皮筋把头髮胡乱一束,露出后颈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山下有个小村子,”我说,“以前上班天天路过,就一条水泥路,几十户人家。”
“多远?”
“三公里左右。”
我看向张生:“你的技能,现在能隨心控制了?”
“妥妥的。”张生挺了挺胸,两只手往小腹一按,胸肌还抖了两下,“这几天一直摸索到现在,想硬就硬,想软就软,比那啥还听话。”
我懒得接他的荤话,掂了掂手里的柴刀。刀刃磨过了,新刃口在晨光里泛著冷光。刀柄用布条缠了三层,握在手里不滑。
“周围暗处有没有东西?”我问李嵐。监控看不见拐角和阴影深处。
她眯上眼睛,过了几秒,眉头微蹙:“……没有。昨天夜里那些,都走了。”
“行。”我站起来,把柴刀別在后腰,“走。”
张生抓起那根螺纹钢,李嵐提著菜刀。我们走向那辆改装过的皮卡车,它像个丑八怪装甲车。
车开到水电站大门前,我们三人合力移开了从內部顶住的几根钢筋和木头。大门向外推开,晨光像刀子一样切进来,刺得人眼睛发酸。张生先出去左右扫了一眼,確认安全,我们才上车。
皮卡车沿著水泥路往山下开,清晨的风灌进车窗,带著山里的寒气。我开得很快,几分钟后,村子出现在视野里。
几十户人家挤在山坳里,一条水泥主路从东到西贯穿全村。村口有座戏台,闽省的村子差不多都有这配置。戏台前的空地能停十几辆车,我把车停在那,车头朝外,隨时可以走,不会被窄巷卡住。
“就这停。”我熄火,“步行进去。”
三人下车。清晨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地上有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响。
村口的水泥路往镇上方向延伸,路面粗糙。那条路上,有一条条黑褐色的痕跡。
我蹲下去看。
深深的拖拽痕。不是轮胎印,是某种东西被拖行时,肉体摩擦水泥地留下的——一道一道,密密麻麻,延伸向远方。痕跡是黑褐色的血跡,半干了,蹭在地上像墨汁泼洒。有些上面粘著灰白色的碎屑,像是皮肤碎片,或者骨渣。
“这些痕跡……”我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一点暗褐色的粉末,“是从村子里拖东西出去造成的。”
李嵐站在旁边,也在看那条路。她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睁开,眉头皱得更紧:“感知范围內……食脑鬼不多,七八个……”
“只有七八个?”张生瞪大眼睛,“一个小村子,少说几百號人,还是除夕夜。”
我站起来,看著拖痕指向镇上方向。痕跡很新,最深处的血跡还带著湿润的光泽,应该是这一两天內留下的。
“可能都被引走了。”我望向镇的方向,“镇上人口更多,声音更响,对它们来说是更大的猎场。”
李嵐轻声说:“所以村里的数量不多……都被召唤走了。”
“但也意味著,”我缓缓说,“现在镇上的食脑鬼数量,会多到恐怖。”
张生咽了口唾沫:“那我们以后绝对不去镇上。”
“至少现在不去。”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没升到能直射街道的高度。我看向村子里,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著,像一张张黑色的嘴,“先搜近的地方。车子停这,搜到物资再搬回来。”
李嵐点头,张生握紧钢筋,三人迈步。
村子只有一条主街,两侧是民房和一间小店铺。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著——除夕夜逃命的人把门撞开,之后再也没关上。地上散落著鞭炮碎屑,红纸屑被风吹得贴在墙根,像乾涸的血痂。
刚进村不到二十米,李嵐突然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前面……”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有两个……在动……”
她话音刚落,两幢民房中间的小巷里,蹣跚走出两个身影。
食脑鬼。
它们的样子和上次镇子上的一样:皮肤灰白,眼球浑浊发黄,嘴部裂开,口器在嘴唇下方蠕动,像某种噁心的寄生虫。但这一次,它们站在房屋的阴影里,晨光被两层砖房挡住,小巷里一片阴暗。
那两只食脑鬼没有迟钝。它们抬起头,嗅了嗅空气,然后——
“吼——”
第一只直扑我而来。
我侧身闪避,柴刀从腰间抽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劈向它的脖子。那东西的反应也快得惊人,头一偏,刀刃砍在它肩膀上,黑色的血喷出来,溅在我脸上。
腥臭,滚烫。
“阴影里的食脑鬼——比太阳底下的快多了!”我大吼,一脚踹在它肚子上,把它踹退两步,反手一刀补在脖子上——这次砍实了,颈骨断裂,头颅歪到一边,身体抽搐著倒地。
第二只从侧面扑向李嵐。
李嵐的动作快得像猫,往旁边一闪,抽出菜刀砍在食脑鬼的手臂上。刀刃入肉,但那东西连停顿都没有,转身再次扑来,口器张开,发出嘶嘶的声音,速度快得不像话。
张生衝上去,闷吼一声,皮肤瞬间变成银灰色,像披了一层钢铁鎧甲。肩膀撞开食脑鬼,那东西被撞得飞出半米,还没落地,张生的钢筋已经砸下来——
“砰!”
头颅碎裂,黑血四溅。
战斗不到十秒结束。我喘著气,擦掉脸上的黑血,心跳还没平復。
“阴影里的食脑鬼……”我看著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比太阳底下的快太多了。”
张生的钢化消退,皮肤恢復正常顏色。从觉醒后他就一直在尝试控制这股力量,现在总算能隨心发动。他在喘气,额头冒汗:“哥,这才发现?”
“只有太阳直射才能大幅削弱它们。”我抬头看向天空,太阳还没升到能直射街道的高度,“阴影处、室內……几乎不削弱。”
李嵐脸色凝重:“这意味著房子里的食脑鬼,全是满状態的。”
“应该是。”我把柴刀上的血在墙上蹭掉,“所以每一间屋子,都要当心。”
张生舔了舔嘴唇:“那还搜吗?”
“搜。”我咬牙,“不搜就得饿死。”
第一户人家是红砖二层小楼,门口贴著倒福字,被风吹得快掉了。院门敞开著,里面是一小片水泥地,摆著几盆冻死的兰花。
我站在门口,李嵐闭上眼睛感知。
“里面……”她缓缓说,“有一个……在楼上……没动。”
“在二楼。”我说,“先搜一楼,小心点,別出声。”
我们躡手躡脚进去。一楼是客厅加厨房,茶几上摆著瓜子盘和橘子皮——除夕夜的痕跡,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隨时会回来。
他们不会回来了。
收穫不错:两袋大米(一袋二十斤装),三箱纯牛奶,两盒糖果礼盒,一箱苏打饼乾,还有半箱沙琪玛。
“闽省人过年就兴送这些。”我把牛奶箱搬起来,“糖果饼乾牛奶。”
张生翻著橱柜:“花生油!还有盐!一袋香菇!”
他又拉开冰箱,里面冻著丸子、一些肉、半只鸡。“发达了,今晚必须吃顿好的。”
“都搬出去,放村口车上。”
我们快速把一楼的物资搬到门口堆好,刚刚搬起最后一件东西的时候,楼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咔噠。”
像是爪子踩在瓷砖上的声音。
“它醒了。”李嵐低声说。
我把柴刀横在胸前,示意张生从另一侧楼梯口包抄。李嵐殿后,菜刀反握。
楼梯狭窄,光线很暗——二楼的窗户拉著窗帘,只有一点光从缝隙透进来。阴影几乎笼罩了整个楼梯间,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怪物的食道里。
那只食脑鬼从楼梯上几乎是跳著下来的,四肢著地像野兽一样窜下来,口器张开,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张生从侧面绕上楼梯,钢筋从斜上方砸下来,重重砸在食脑鬼的后背上。骨头髮出断裂的声音,那东西被砸得前扑,摔在楼梯拐角。
我趁机衝上去,柴刀从口器位置劈入——从下顎捅进脑袋。
黑色的血喷了我一手。
“解决了。”我刚鬆一口气,就听见李嵐闷哼一声。
回头看去,她靠在门框上,右手捂著左臂,指缝间渗出血来。
“李嵐!”我几乎是跳过去的。
“没事,”她咬著牙,“刚才躲那一下,撞门框上了……上面有个凸起的钉子,划了一下。”
我掰开她的手看。左臂上有一道约十厘米的伤口,不深,但流血不少。更要命的是,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在微微发抖。她嘴上说著没事,但身体在害怕。
“先处理伤口。”我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瓶,里面装著白酒。
“你轻——啊!”
我把白酒倒在伤口上,她痛得直抽气,一脚踹在我小腿上:“张伟你个狗日的不会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了你会更紧张。”我撕下t恤衫下摆的一条布,快速包扎好,“能走吗?”
“当然能。又不是腿断了。”她白我一眼,但额头上的冷汗出卖了她。
我心里揪成一团,但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二楼还有东西吗?”我问。
李嵐感知了一下:“没有了。只有这一只。”
我们快速搜了二楼。几个衣柜,一些衣物,还有半箱没开封的矿泉水。没有更多食物,但找到了一个急救包——碘伏、纱布、绷带,居然还有一盒抗生素。
“好东西。”我把急救包塞进背包,“走吧,搬东西上车。”
第二户人家搜到的不多——几条烟,两袋糖果,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食。也没遇到食脑鬼,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也搬上了车。
接下来是那个小店。
村子唯一的小店铺,在一棵大榕树下。招牌上写著“便民商店”,玻璃门碎了一半,门口散落著被踩扁的牛奶盒和踩烂的糖果。
小店有两层。一楼是店面,货架东倒西歪,地上全是碎玻璃和被踩烂的商品。二楼是阁楼,有个小楼梯在柜檯后面,通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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