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出道组(1/2)
第六章:出道组
2006年开春,sm大楼里的气氛变了。
春节假期结束后第一天,金贤京走进练习室,看到墙上多了一张告示。白纸黑字,內容很简单——新女团出道企划正式启动,入选者將进入出道预备组,暂定名“super girls”。
下面附了一份名单。
金贤京站在告示前,从上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扫过一遍之后,就开始搜索其他人的名字。名单上的人她大部分都认识——郑秀妍、权侑莉、金孝渊、崔秀英、林允儿、徐贤,还有一些她不太熟悉的面孔,比如曾在其他公司训练过的练习生,以及在sm练习多年却和她没什么交集的几张脸。
郑秀妍站在她旁边,也抬头看著那张名单。
“有你的名字。”金贤京说。
“嗯。”郑秀妍的语气很平淡,但金贤京注意到她看名单的时候,视线在“郑秀妍”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等了六年,终於进了。”金贤京压低声音。
郑秀妍没有接话。她转身走回练习室,在角落里坐下,开始压腿。
进入出道预备组的消息传开后,练习室里安静了许多。
金贤京注意到,有些面孔消失了。不是请假,是直接不来了。前一天还在走廊里有说有笑的人,第二天就消失了。没有告別,没有解释,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柜子和一张被撕掉的標籤。
郑秀妍是最早注意到这些的人。她在sm待了六年,见过太多这样的离別。有时候她会看著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发几秒钟呆,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金贤京问她“认识吗”,她只说了一个词:“认识。”
没有多余的话。
金贤京没有追问。她知道这种沉默是什么意思——在sm的练习生体系里,离开是一件太正常的事情。每个月末评价之后都有人走,有些是主动退出,有些是被公司劝退。
只是这一次,离开的人格外多。出道组的名单就那么几个位置,进不去的人,要么继续等下一次机会,要么就永远不用再等了。
金泰妍是在名单公布后第三天从全州回来的。她走进练习室的时候,手里拎著一个袋子,里面装著她妈妈做的酱菜。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墙上那张告示上停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换鞋。
“你看到了吗?”金贤京问。
“看到了。”金泰妍把袋子放在角落里,“有我的名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金贤京看到她换鞋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高兴了——金泰妍这时候还不是一个擅长隱藏情绪的人,她的高兴、难过、焦虑,全都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她只是不想让別人看到自己高兴得太明显。
出道预备组的训练强度比之前翻了一倍。
早上九点到公司,先是一个小时的体能训练——跑步、拉伸、核心力量,这也是金贤京最不喜欢的环节。
她前世的体能就不算好,虽然这具身体虽然精力旺盛得惊人,但肌肉力量还是需要一点点积累。每天早上的平板支撑做到第三组的时候,她的小臂就开始发抖了。
上午是舞蹈课。朴老师教的是新女团出道曲候选之一的编舞,动作难度比之前练过的所有舞都高。
走位复杂,节奏密集,一个八拍里要完成六到七个动作。金孝渊学得最快,看了两遍就能完整跳下来。
郑秀妍学得慢一些。不是因为她跳得不好,而是她的身体条件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她的柔韧性不如金孝渊,爆发力不如权侑莉,但她有一种独特的优雅感,这是別人学不来的。
下午是声乐课。出道预备组的声乐训练不再是简单的发声练习,而是更接近实际录音的演练。金老师让每个人轮流站在麦克风前,唱同一首歌,然后当眾点评。
“金泰妍,你的高音可以再放开一点,不要怕破音。”
“郑秀妍,你的音色很好,但情感表达不够。这首歌讲的是暗恋,你要唱出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感觉。”
“金贤京,你的音准没问题,但气息太稳了,稳得不像十几岁的人。这首歌可以唱得更青涩一点,不要那么老练。”
金贤京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了金老师的意见。她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她太像成年人了。她的唱法、她的表情、她站在舞台上的姿態,都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年龄的成熟感。这是前世的痕跡,不是那么容易抹掉的。
晚上是自由练习时间。大部分人会留下来继续练到十点左右,然后陆续离开。金贤京通常是最后一个走的。不是因为她比別人努力,而是因为她不需要那么多睡眠。
凌晨一点,她还在练习室里一遍一遍地抠动作。凌晨两点,她坐在角落里写曲子。凌晨三点,她收拾东西回家。
郑秀妍有时候会陪她到很晚。不是每天都来,但一周总有那么两三天,金贤京练到深夜的时候,抬头会发现郑秀妍还坐在角落里看书。
“你不走?”金贤京有一次问她。
“宿舍太吵了。”郑秀妍说。
金贤京知道这不是真的。郑秀妍的宿舍离公司很近,走过去不到十分钟。她留下来,只是因为不想一个人待著。
金贤京没有拆穿她,只是把音响的声音调小了一些。
出道预备组的气氛很微妙。
十一个人,每天都在同一个房间里训练、吃饭、流汗。她们要一起跳舞,一起唱歌,一起在镜子里看到彼此的脸。
公司从来没有明確说过最终会有几个人出道,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不是所有人都会留下。
这种心知肚明变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在每个人身上。有人开始焦虑,有人开始疏远,有人开始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加练,有人在月末评价前紧张得吃不下饭。
金贤京注意到,林允儿最近来得比以前更早了。以前她总是踩点到,现在每天早上七点就能在练习室里看到她,一个人在镜子前练表情。金孝渊开始在公司待到更晚,有时候金贤京凌晨一点走的时候,她还留在练习室里,对著镜子一遍一遍地练同一个动作。权侑莉的话变少了,以前她总是嘻嘻哈哈的,现在她的笑容少了很多。
金泰妍倒是一如既往地稳定。她是所有人里最有大將之风的一个,训练的时候从不抱怨,点评的时候从不爭辩,该笑的时候笑,该认真的时候认真。金贤京有时候觉得,金泰妍天生就是做队长的料——不是因为她有多强势,而是因为她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
郑秀妍则是另一种人。她从来不焦虑,至少看起来不焦虑。她按时来,按时走,该练的时候练,该休息的时候休息。她不加练,不偷懒,不跟任何人比较。金贤京问她“你不担心吗”,她说了一句让金贤京印象深刻的话:
“我练了六年了。如果六年还不够,那就不是多练几个小时能解决的问题。”
金贤京觉得她说得对。
但她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郑秀妍这种定力。
二月底的一个晚上,金贤京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这在平时很少见。金民秀先生是一个把工作排在所有事情前面的人,他给女儿打电话的频率大概是两周一次,每次通话时长不超过三分钟。开场白通常是“吃饭了吗”,然后是“学习怎么样”,最后是“有事打电话”。三句话,循环使用。
但这一次,他没有问吃饭,也没有问学习。
“你进那个什么出道预备组了?”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情绪。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沉默。金贤京能听到电话那头翻动纸张的声音,大概是父亲还在办公室里加班。
“你妈妈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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