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假戏真做(2/2)
“这破短袖一点都不透气,闷死我了。我去换衣服。”
她说著,连看都没敢看我一眼,转身就朝不远处的麵包车走去。那踩著软沙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做贼心虚、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看著她的背影,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忍不住低头闷笑出声。
……
第三幕的拍摄地点,转移到了月亮湾边缘的防风林。
时间已经逼近正午,太阳变得极其毒辣。但防风林里却像是另一个世界,这里种满了高耸入云的木麻黄,密密匝匝的枝叶將头顶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斑驳地洒在地上。
林子里没有海风,反而透著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和落叶腐烂的味道,温度比沙滩上降了好几度,幽暗且闷热。
这一幕,是要重现我们感情发生质变的那个转折期。
我和她,都换上了褪去青涩、象徵著成熟的衣服。
我脱下了那件紧绷的初中校服,换上了一件没有任何多余修饰的纯白衬衫,下半身是一条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裤。袖子被我隨意地挽到了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这是我刚上大学,接手花店帐目,以一个成年男人的姿態站在她身边时,代表的打扮。
而萱姨,则换上了一条黑色的重工修身连衣裙。
那不是旗袍,没有盘扣和开叉,但裁剪却极尽刁钻。黑色的布料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合著她,將她那无可挑剔的盈盈细腰和极其饱满的胯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没有再隨便盘起,而是自然地披散在白皙的肩头,红唇微点。
站在那片幽暗的树林里,她整个人透著一股子清冷、高不可攀,却又隨时能引人犯罪的致命距离感。
“这一幕是最难的,也是情感爆发的核弹点。”
林鹿抱著厚厚的剧本,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她大概也从我们的故事里,嗅到了这一段回忆的沉重与禁忌。
“这是你们身份转变的关键时刻。从相依为命的长辈,彻底越界成为恋人的分水岭。”
“大哥,这一幕里,你要表现出那种隱忍了整整十八年,看著她为你吃苦,看著她近在咫尺却不可触碰,最终被嫉妒和占有欲逼疯,压抑不住的情感爆发。你是掠夺者,是进攻方。”
“而姐姐,你的反应必须是极其复杂的。是抗拒,是觉得荒唐,是拼死守著伦理底线不能接受。但最后……”
林鹿看著萱姨,语气放得很慢:“你的心软,你对他的偏爱和心疼,最终打败了你死守的理智。”
“姐姐,你要演那种防线被一点点撕碎,从拼命推开到彻底沉沦的崩溃过程。”
林鹿的话音落下,防风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萱姨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站在一棵粗壮的木麻黄树下,低著头,看著脚下厚厚的落叶。
我清晰地看到,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那双戴著花苞金戒的手,正无意识地、死死地绞著黑裙的裙摆,因为用力过猛,指骨都泛起了一层没有血色的青白。
我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这一幕,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需要去“演”的剧本。这是横亘在我们之间,耗费了无数个日夜、无数次心理拉扯、甚至差一点就让我们分道扬鑣的深渊。
那道名为“长辈”的雷池。
在这个幽暗的防风林里,气氛仿佛瞬间被拉回了除夕夜的那个晚上。
那晚也是这样,逼仄的空间,浓烈的酒精味,粗重灼热的呼吸。我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將她抵在阁楼的墙上。她身上那层偽装了十八年的“长辈”外衣,被我毫不留情地撕得粉碎。
她拼命地推我,红著眼眶骂我混蛋,骂我不知廉耻。她的恐惧、她的自卑、她害怕毁了我一生的绝望,在那个夜晚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如果不是她最后的心软和潜意识里无法割捨的爱意,那一晚,我们將万劫不復。
她绞著裙摆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呼吸变得极其不稳,仿佛只要一阵风吹过来,她这具看起来风情万种的躯壳就会碎掉。
我深吸了一口气,顶著她抗拒的姿態,大步迈过满地的落叶,走到她面前。
我没有遵循剧本里那种强取豪夺的站位,而是伸出双手,一寸一寸地掰开她死死绞著裙摆的、冰凉的十指。
然后,將她的双手紧紧地包裹在我宽大温热的掌心里。
“萱姨,看著我。”我低声唤她。
她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已经蓄满了一层脆弱的水光。
“別怕。”
我直视著她眼底的恐惧与挣扎,拇指极尽温柔地摩挲著她的手背,语气篤定得像是在许下一个生生世世的重誓。
“跨过这条线,有我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