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高二的回忆(2/2)
那天我因为打篮球跟校外的混混起了衝突,打了一架。校服扯破了,额头上青一块紫一块,满脸是血地回到花店。她嚇得魂都没了,气急败坏地拿著包花的鸡毛掸子要抽我。
我当时正是自尊心作祟的年纪,觉得她大惊小怪,没躲,硬生生挨了一下,然后冲她吼了这句话。
“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她显然也瞬间被这句话拉回了那段往事。
她眼底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了上来。那双刚才还带著点娇羞的桃花眼,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真实的后怕和愤怒所取代。
这不是在演戏。她是真的又一次体会到了当年的那种心疼和火大。
她从围裙兜里抽出那把道具修枝剪,指著我的鼻子。我注意到,她握著剪刀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每天起早贪黑在花店里包花,手磨得全他妈是血泡和茧子!”
“我连件超过五十块钱的衣服都捨不得买,就是为了供你念书,供你吃供你穿!怕你被人瞧不起!”
“你现在跟我说要我管?你带著一身血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说要我管!”
“你个小白眼狼!你对得起老娘这双手吗!”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声音已经被海风吹得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那件碎花短袖的领口因为她剧烈的动作歪向了一边,露出一段白皙细腻的锁骨。因为愤怒和翻涌的情绪,她眼眶瞬间红透了,眼角那颗泪痣在阳光下显得极其生动,又透著一股让人心碎的委屈。
“咔嚓咔嚓咔嚓!”
林鹿在旁边简直像疯了一样,趴在沙滩上疯狂抓拍,嘴里还在大喊:“背过去!背对背!互相赌气!谁也不理谁!”
我按照指示,猛地转过身,背对著她,双手死死抱在胸前。
身后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她也气呼呼地转过身。
我们就这样,在空旷的海滩上,隔著一米远的距离,背对背站著。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只有带著咸腥味的海风从两人中间呼啸穿过,带著一丝莫名的冷意。
“姐姐,你的表情再委屈一点!太对了太对了!就是那种辛辛苦苦养大的猪,好不容易长肥了,跑去拱了白菜还嫌白菜难吃的委屈!!”
林鹿这比喻简直绝了,粗糙却又精准得可怕。
我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闭嘴。不许笑。”
萱姨从背后压低声音警告我。
声音里带著一丝还没压下去的沙哑和哽咽。
我能感觉到,她根本不是在演。那种被生活重压,被最亲近的人用叛逆的刺扎伤的委屈,是她真真实实经歷过、熬过来的。
那次吵架之后,她没有再骂我。而是一个人坐在二楼漏风的出租屋里,对著那盏昏黄的檯灯,看著帐本,偷偷抹了半宿的眼泪。
那是她在我面前,唯一一次表现出彻底的崩溃。那晚的眼泪,像硫酸一样滴在我的心上,让我彻底终结了所谓的叛逆期,再也不敢惹她掉一滴眼泪。
我深吸了一口带著腥味的海风。
剧本上写著,在这个环节,我需要转身在沙滩上做鬼脸、拿贝壳逗她笑,直到她破涕为笑,两个人完成和好。
去他妈的剧本。
我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跨过那一米的距离。
她正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帆布围裙的边缘,肩膀因为还在克制情绪而微微发著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