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算好的(2/2)
沈曼被苏怀萱那句理直气壮的“我乐意”噎得翻了个震天响的白眼,连眼角那浓密的假睫毛都跟著颤了两下。
她把抱枕往沙发上重重一扔,拍了拍手上的虾壳碎屑,站起身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没救了,真没救了。”沈曼踩进那双极其张扬的亮片高跟鞋,鞋跟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动静。“苏怀萱,你也就是遇到了苏予乐这只认死理的小狼狗,换个男人能把你骨头渣子都榨乾。你看看你这倒贴的样子,我真是没眼看!”
苏怀萱把冰水杯往桌上一磕,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瞎操心。老娘这腰身,穿麻袋都好看,倒贴我也倒贴得风风光光。”她斜睨了沈曼一眼,“倒是你,少喝点酒,別到时候在我接亲的楼梯上踩空了摔个狗吃屎。”
两人习惯性地互懟。沈曼拿起那个限量版的铂金包,朝我挥了挥手,涂著深红色美甲的指头指了指我:“红包多准备点,不管这倒贴货开不开门,老娘那份过路费一分都不能少。走了,回去做个spa,跟你们这两口子待久了容易长恋爱脑。”
防盗门“咔噠”一声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空调的风机呼呼转著,吐著习习冷风。桌上是一盆见底的小龙虾壳,还有几张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萱姨没动。她还坐在地毯上,双手抱著膝盖,下巴垫在上面。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张写著“老房子接亲”的纸。
刚才在沈曼面前那股子泼辣护短的母狼劲儿卸了,剩下的全是某种黏稠又柔软的情绪。
我拿过垃圾桶,把桌上的虾壳和塑料手套全扫进去。拿著抹布仔细擦著桌面的红油汤汁。
“想什么呢?”我把抹布洗乾净掛好,走回客厅,在她身边盘腿坐下。
她没抬头,下巴还在膝盖上蹭了蹭,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想那个二楼的破楼梯。”
她声音发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木板早就朽了。早些年梅雨季,第三级台阶被楼下李阿婆踩断过一次,后来我找老木匠隨便钉了块新板子。你要是那天穿皮鞋上去,当心踩空崴了脚。”
这就是她。明明心里感动得要命,嘴上却非要挑点刺,找个最无关紧要的细节来掩饰自己快要溢出来的泪意。
“崴不了。”我侧过身,肩膀紧紧贴著她的肩膀,体温隔著单薄的布料传过去,“那十八级台阶,我闭著眼睛都能跑上去。哪里有个坑,哪块木板踩上去会响,我比你清楚。”
记忆一瞬间被拉回多年前。
当年每天早上,我背著书包跑下楼去上学,她就站在二楼的窗口,手里拿著没吃完的包子,喊我过马路看著点车;我高烧不退的晚上,也是她踩著那条嘎吱作响的木楼梯,深一脚浅一脚地把我背去诊所。
那时候她是个苦哈哈的花店女老板,我是个被她捡回来的拖油瓶。现在,我要从那条楼梯上去,堂堂正正地把她娶回家。
萱姨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眼角那一圈红晕还没彻底退下去,像抹了淡淡的胭脂。她突然伸出手,指尖点在我的眉心,轻轻往下划过我的鼻樑。“苏予乐,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
“故意选老房子。”她指腹贴著我的鼻尖,声音带上了几分娇嗔,“故意让我哭是不是?让我觉得这辈子欠了你的是不是?”
“这话反了。”我一把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牢牢攥在手心里,十指相扣。“是我欠你的。那房子是你收留我、给我半条命的地方。从哪开始,就从哪结果。別去什么五星级酒店,就从咱们自己的家出门。这算哪门子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