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修辞手法(2/2)
“真不关你事?”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声音放得很低很轻。
她不看我,闷头摺椅子。牛津布坐面被她扯得啪啪响。
“我有什么资格管你。”她嘴硬到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姑娘青春靚丽的,二十出头,主动加你微信,那是你的本事。”
“青春靚丽”四个字,她咬得格外重。
我听懂了。她不是在夸那个女生。她在拿那个女生的年龄,跟自己做对比。
二十岁和四十岁。
这道算术题她做了无数遍。每一次的答案都让她不安。
“那行。”我假装往裤兜里摸手机,动作故意做得很慢,很大,確保她余光能捕捉到,“我现在过去找她。就说我老婆大度,心胸开阔,同意我开后宫。你看行不行?”
她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了。
一把摺叠椅被她“砰”地摔在草地上。铝管砸在干硬的黄土上,弹起来一截。
“你敢去试试。”
她直起腰,转过身来。
目光像两把刀一样扎过来。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长辈的包容,没有了姐姐的纵容,连嘴硬的偽装都顾不上了。
里面是纯粹的、赤裸裸的、一个女人对自己男人的占有欲。
和护食。
她就差在我额头上盖一个红章,写四个大字——苏怀萱的。
我笑了。
收回伸向裤兜的手。弯腰,把那把被她摔在地上的摺叠椅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折好,夹在腋下。
然后空出来的那只手,伸过去,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扣紧。
“试什么试。”我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苏太太。我就逗你的。”
她低头看著我们扣在一起的手。没挣,也没应声。耳根还是红的。夕阳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层红晕染得更深了一点。
过了好几秒。她用力甩了一下我的手——没甩开。
“鬆手。”
“不松。”
“苏予乐。”
“嗯。在呢。”
她放弃了。五根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收拢,反握住了我的掌心。力道很轻。但很確定。
……
太阳沉得很低了。西边的天空被晚霞烧成了一大片紫红色,浓烈得像是有人把一整罐顏料泼了上去,色彩从天际线一直蔓延到头顶,化不开。
收好椅子。把我们在这棵水杉树下製造的所有痕跡——矿泉水瓶、抽纸包装、萱姨剥的那颗薄荷糖的塑料纸——全部清理乾净,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经过营地中间的时候,那三个大学生正在收帐篷。那个女生背对著我们,没有回头。那个叫萱姨“姐”的男生倒是抬了一下头,看见我牵著萱姨的手,目光在我们交握的十指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了。
车子重新开上国道。
回城的方向,车流明显变多了。红色的尾灯连成了一条看不到头的长线,像是一条流动的红色河流,缓慢地往城市的方向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