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资本家的温情(2/2)
“麻烦你们了。”
萱姨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
“你再说麻烦,我现在就回去。”
沈清秋睁眼。
萱姨瞪她:“听见没?”
“听见了。”
她答得很乖。
我给萱姨递了一瓶水。
她拧开喝了一口,又把瓶盖拧回去,放在沈清秋够不著的地方。
“你现在只能喝温水。凉水別碰。”
沈曼坐在另一边,低头刷手机。
“我叫了护工,明早八点到。”
“不要护工。”沈清秋说。
“你没资格提意见。”沈曼抬头,“我们三个轮流看你也行。但苏予乐要忙花店,苏怀萱要筹婚礼,我还得盯你的公司。你要是懂事,就老实用护工。”
沈清秋沉默了一下。
“婚礼筹得怎么样了?”
萱姨表情立马警惕:“你躺病床上还操这个心?”
“我只是问问。”
“问也不许问。等你好了再说。”
“我想参加。”
“废话。”萱姨白她一眼,“你不参加谁坐主桌?沈曼吗?她能把主桌喝趴。”
沈曼不服:“我怎么了?我酒品很好。”
我看她:“你上次露营喝完精酿,对著便携冰箱说了十分钟人生规划。”
沈曼:“那叫思想交流。”
萱姨:“冰箱听完都想退货。”
观察室里终於有了点笑声。
连隔壁大爷都笑了两声。
护士又探头:“家属小声点。”
四个人同时闭嘴。
凌晨两点。
沈曼撑不住,靠在椅子上打盹。高跟鞋被她踢在床底下,脚丫子冻得缩成一团。
萱姨看不下去,把自己带来的披肩又分了一半盖到她腿上。
“一个个都不省心。”
她骂完,转头看沈清秋。
沈清秋睡著了。
眉头还皱著,睡得並不踏实。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速度很慢。
我坐在床尾的小凳子上,低头看她的检查报告。
那一行行指標,我没全看懂。
但“贫血”“溃疡”“出血”几个词足够刺眼。
萱姨走到我旁边,拿走报告,折起来塞进袋子。
“別看了。越看越烦。”
“她以前不能一直这样吧?”
“不然呢。”萱姨靠著墙,“这种人,年轻的时候拿命换钱,老了拿钱换命。资本家那种地方,没几个正常人。”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但她算好的。至少还知道给你打电话。”
我抬头看她。
她把脸转开。
“看什么。”
“你心疼她。”
“我心疼个屁。”萱姨嘴硬,“我就是看不惯。多大人了,胃都烂成这样了,还装没事。跟你一个德行。”
“我哪样?”
“受了委屈不吭声,熬不住了才往外漏。”她伸手戳我额头,“你们母子俩,一个比一个烦。”
我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她没挣。
走廊外有人推著轮椅经过,轮子吱呀吱呀响。
医院的夜很长。
我们就在那张病床旁边,熬过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