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舞伴(2/2)
萱姨躺在摺叠椅上闭著眼听別人说话,偶尔插一句嘴,插得又准又毒,把沈曼噎得直翻白眼。
我坐在萱姨旁边,手伸在摺叠椅的扶手底下。
她的手垂在椅子侧面。
我的手指碰了碰她的指尖。
她没动。
我握住了。
她的小指微微勾了一下我的无名指,力道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五个人。两顶帐篷。一个湖。
日头慢慢往西边沉。
……
傍晚六点。太阳掛在山头上赖著不走,把半个天空涂成了橘子酱的顏色。
沈曼的烤架支了起来。这回不光有五花肉,还有她那个“总指挥”亲自盯著醃了一夜的羊排。
羊排上架之后,整片营地被烟燻得跟蒙古包似的。
安然被呛得直咳嗽,蹲到了下风口。
沈清秋把保温壶盖拧紧了,怕茶叶串味。
“沈曼你那个排风扇呢?”萱姨拿手扇著烟。
“就你事多。露营烧烤不冒烟那还叫什么露营?”
“这叫文明露营。”
“我这叫原始风情。”
羊排烤好之后,安然第一个伸筷子。咬了一口,两只眼睛瞪圆了。
“沈姨!这个羊排太好吃了吧!”
“那是!我的品味什么档次!”
“但这不是你做的。”萱姨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刀。
“方向比执行重要。我选肉、选料、选醃製时间,这叫战略决策。动手那是操作工的事。”
“行行行,真能扯。”
吃饱喝足之后,天彻底黑了。
和上次一样——星星多得嚇人。
水库远离市区的好处今晚体现得淋漓尽致。银河比上次清楚了不少,像有人在黑色的绸缎上撒了一把碎钻,撒得大方又均匀。
啤酒开了。
这次不是青岛纯生——沈曼从冰箱底下翻出了十二听精酿。易拉罐上印著花里胡哨的英文,一罐的价格够买一箱青岛的。
“这玩意儿多少钱一罐?”萱姨翻过来看罐底。
“你別看了。”
“我就看看——三十二?沈曼你拿三十二一罐的啤酒当水喝?”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你那叫挥金如土。”
“挥就挥了。又不花你的钱。来,乾杯。”
三罐下去之后,气氛变了。
不是变差了。是变鬆了。
沈曼又掏出了手机。
上次放的是辛晓琪,这次她在音乐软体里翻了半天,选了一首完全不搭调的歌——
凤飞飞的《追梦人》。
“何不瀟洒走一回——”
她唱第一句的时候,萱姨差点把啤酒喷了。
“不是追梦人吗?怎么变瀟洒走一回了?”
“我串了。”沈曼砸了一下嘴,“重来重来。”
这回对了。
前奏的吉他扫弦从手机扬声器里流出来,夜风把伴奏揉得散散的,飘到湖面上去了。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髮——让它牵引你的梦——”
沈曼唱这首歌跟唱《领悟》完全不一样。没有沉,没有沙,整个声线往上飘著,轻盈的,有一股子不管不顾的洒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