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此刻(2/2)
我走上前那一步的时候她没退。
衬衫从她的小臂上落下去了。白色的布料在地板上铺成一个柔软的圆。
然后是我的。
t恤从下摆往上擼——她动的手。两只手抓住我的衣摆往上拽,拽到一半她够不著了,踮了一下脚,还是差两寸。
“你低头。”
我低头。t恤从头顶被她扯过去,扔到了床上。
我们面对面站著。
灯光把我们从各自的阴影里剥出来。
她的手贴在我的胸口上。掌心热得烫人。手指微微蜷著,指尖在锁骨下方划了一道,慢得不像她。
“萱姨。”
“嗯。”
“你在发抖哎。”
她的手確实在抖。幅度不大。但贴著皮肤的时候那种细微的振动被放大了十倍。
“……冷。”
房间里的温度至少二十六度。
我没拆穿她。
把她的手握住了。十指相扣。她的指缝里有汗。凉的。和掌心的热形成了一种矛盾的触感。
然后我们倒进了床里。
准確地说是她先坐在床沿上,然后我俯身压下来的时候她往后仰,后背碰到了床单。
床单是乾净的。她在我回来之前换过了。有洗衣液的清香味。
她的长髮在枕头上散开。黑色的。铺在白色的枕头上。像有人用毛笔在宣纸上泼了一片浓墨。
——
她的呼吸打在我的颈窝里。热的。急的。
像六月天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板路上蒸腾起来的热气,滚烫的,裹著潮意。
我的嘴唇从她的耳垂出发。
沿著下頜线。到下巴。到嘴唇。
在嘴唇上停留了很久——多久我不知道。再从嘴唇出发,沿著下巴,到喉结下面那小块凹陷。到锁骨。沿著锁骨横向走了一个来回。
每到一处,她身体的某个部分就会绷紧一下。像被人按了某个看不见的开关。
锁骨以下的领地被奶白色的蕾丝守著。
蕾丝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丝带滚边。我的指尖碰到那条滚边的时候,她的手摁住了我的手。不是阻止。是犹豫。
“你——”
“嗯?”
她的犹豫持续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鬆手了。
不是鬆开。是她自己把手移开。移到了头顶的位置。两只手交叉著,按在枕头上,手指绞在一起。
那个姿势是把自己交出去的姿势。
可她的脸转向了一边。不看我。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绷著,咬著下唇。耳垂红得能滴血。
——
蕾丝退场的过程很安静。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出的顏色不是白。是一种接近初雪的色调——偏冷的底色上覆盖著一层极薄的暖粉。那层暖粉从锁骨延伸下去,密了一阵,又淡了一阵。
她被我看的时候拿手臂挡了一下。
“別看了。”
“为什么?”
“丑。”
“你骗鬼呢。”
她的手臂被我轻轻拨开了。
我低下头。嘴唇碰到了那片初雪的某个位置。
她的雪背弓起来了。
从喉头深处传出来一个声音——很短,很轻,被她自己咬碎了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漏出来,散在枕头上。
“苏予乐——”
“嗯。”
“你轻点。”
“好。”
我说好。
但身体不太听话。
有些事情在分开了一个多月之后是不太受理性支配的。
那种饥渴不来自身体——来自更深的地方。
来自每个夜晚望著天花板时想像里她的轮廓。
来自每次打电话时听著她的声音而不能碰到她的皮肤的落差。
来自在大理古城的街上看到一个红色针织衫的背影就心跳加速的本能。
这些东西攒了一个多月。攒了三十几天。每一天的重量现在叠在一起,全部落在了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