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老母亲沈清秋(1/2)
我听著这两个人隔墙拌嘴,差点笑出声。但怕吵醒萱姨,硬生生憋住了。
可惜没憋住。
萱姨的眼皮动了。
“嗯……”她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脑袋往我的方向拱了拱。还没醒透,是那种半梦半醒之间凭本能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的动作。她的额头碰到了我的下巴,蹭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身上有暖乎乎的温度传过来。水蜜桃洗髮水的味道淡了很多,睡了一夜之后变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甜。
我用一只手臂绕过她的头底下,让她的脑袋枕在我的小臂上。
窗外的鸟叫了一阵,安静了一阵,又叫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一道细细的光柱,刚好打在被子上,缓慢地移动著。
隔壁已经消停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萱姨的睫毛动了。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了我一眼。
她又闭上了眼睛。
“困。”
“那再睡会儿。”
“不行。”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的时候t恤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条腰线。“起来了起来了,今天要干嘛来著……”
“你不是来给过生日的吗?已经过了。”
“谁说只过生日,今天可是520。”她从床上坐起来,两只手撑在床垫上,脑袋还是歪的——没完全清醒的人坐姿都是歪的。“我难得来一趟大理,不逛吗?”
“逛。”
“洱海我还没去过呢。上次来的时候光顾著……”她把后面的词吞了。
光顾著哭。光顾著想我。光顾著一个人坐在窗台上看三角梅被雨打落。
她没说。但我们都知道。
“今天去洱海。”我说,“我陪你。”
“沈曼和沈清秋呢?”
“她们两个还在吵架。”
萱姨听了一秒隔壁的动静——已经安静了,大概吵完了或者某一方妥协了。
“那叫上她们。”
“一起?”
“废话,人家陪我飞了一千多公里过来的,你让人家在客栈里窝一天?”
她下了床。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啪啪”地走到卫生间。水龙头开了。哗哗的水声。
我也起来了。
穿衣服的时候看到她昨天穿的那双凉鞋搁在床脚。塑料底,很普通的一双。鞋带的地方磨出了白印子——走了不少路。
鞋底上还粘著一片三角梅的花瓣。紫红色的,已经干了,贴在凹槽里。
我把那片花瓣揭下来,夹进了手工相册的第一页。
……
四个人从客栈出来的时候快九点了。
沈曼戴了一副巨大的墨镜,黑色吊带换成了白色连衣裙,大波浪卷在肩上一甩一甩的。手里拎著一个帆布袋,里面叮叮噹噹响——不知道装了什么。
“防晒霜、面部喷雾、充电宝、零食、墨镜盒、补妆包。”她看出了我的疑问,一样一样报出来,“出门在外不带齐装备你怎么活?”
沈清秋站在她旁边。米色衬衫换了件浅灰的短袖,黑色长裤,平底鞋。头髮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上去比昨晚年轻了五岁——可能是因为大理的阳光把她的皮肤照出了一层透明的光,把那种商圈里磨出来的冷硬感消了大半。
“走哪条路?”沈清秋问。
她问的是我。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地图。“从古城东边出去,骑行或者包车到海西,沿环海路走。”
“骑行。”萱姨投了第一票。
“骑什么?自行车?我穿裙子啊。”沈曼投了反对票。
“那你换裤子。”萱姨白了她一眼。
“我没带裤子。”
“你一千多公里飞过来没带裤子?”
“我以为来大理是穿裙子拍美照的!谁告诉我要骑车的!”
最后折中了——包了辆小麵包车,司机是个本地大哥,黑瘦,话不多,开车很稳。
车往海西方向开的时候,窗外的景色一点一点地打开。城区的建筑退到了身后,视野变宽了,远处的苍山从正面变成了侧面,雪线在山顶上画了一道白槓。
然后洱海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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