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唱歌(2/2)
“滚吶——!”
她踩著帆布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转身走了。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伞收一下。別留在这。”
我把伞收了,跟在她后面往回走。她走在前面,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半拍,耳朵根的粉色一路延伸到了后颈。
我在她身后笑了一路,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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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多,沈曼的红色保时捷准时出现在停车场。
车门打开,她踩著登山靴跳下来,手里多了一个巨大的保温箱。
“烤肉来嘍——!”
沈清秋的车在沈曼后面两分钟到。她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纸袋,里面是两瓶红酒。
“你这口味倒是越来越好了。”沈曼瞄了一眼酒標,挑了挑眉。
“朋友送的。”沈清秋把红酒搁在摺叠桌上,目光扫了一眼草坪。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她的视线在我和萱姨之间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收得很克制,但那双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什么都没说。
帐篷搭好了,烤架也支上了。傍晚的水库边上起了一层薄雾,湖面变成了铅灰色,远处的山头被落日涂成了橘红和紫灰交接的色块。
火升起来之后,整个营地被笼在一团暖烘烘的光里。
沈曼的烤肉水平比中午那锅牛腩还要高出一截。五花肉在烤网上滋滋冒油,她拿著长柄夹子翻面的姿势极其专业,每一块肉的火候都掐得恰到好处。
“来来来,第一块给萱萱。”她用夹子夹起一片烤到金黄的五花肉,直接塞到萱姨嘴边。
萱姨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
“这次给五星。”
“早该这样!”沈曼极其满足地继续烤。
红酒开了。沈清秋倒了四杯,分量不多,每杯只有三分之一。
“少喝点,明天回去还得开车。”她说。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不太懂红酒,但能感觉到这酒跟超市里几十块钱一瓶的不是一个级別。入口不涩,回味的时候喉咙里有一丝极细的果香。
“多少钱一瓶?”我好奇。
“你別问了。”萱姨瞄了一眼那个酒標上密密麻麻的法文,“免得你心疼。”
“怎么会心疼,又不是我买的。”
“你说的是,怎么可能你买。”沈曼插了一句嘴。
火烧到最旺的时候,天彻底暗了。
没有月亮。但星星多得嚇人。水库远离市区,没有光污染,抬头一看,整个天幕黑得纯粹,上面撒了满满当当一层碎钻。
银河不太清楚,但能看到一条模模糊糊的光带横在天上。
四个人躺在帐篷前面的野餐垫上,头朝四个方向,围成一个“井”字形。
“妈的,好多星星。”沈曼感慨了一句。
“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萱姨在她旁边踢了她一脚。
“我这叫真情实感。”
啤酒是沈曼从保温箱底下翻出来的——藏了六听青岛纯生。易拉罐在冰水里泡了一下午,拿出来的时候罐壁上全是水珠。
“这不是说少喝嘛——”沈清秋看著那六听啤酒。
“红酒少喝。啤酒不算酒。”沈曼拉开一罐,灌了一大口,“啊——舒坦!”
她这个“舒坦”说得又长又重,带著一股子被压了很久、终於释放出来的痛快。
喝了两罐之后,沈曼的话开始多了。
不是那种喝高了的胡言乱语——她的酒量撑一整瓶洋酒都不在话下,六听啤酒对她来说就是漱口水。只是酒精鬆开了某根一直绷著的弦,让她变得比白天更鬆弛。
“来,唱歌。”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音乐软体上翻了一阵。
“唱什么歌啊,你是ktv公主吗?”萱姨喝著啤酒呛了一下。
“怎么的,不允许我在大自然里发挥艺术才能?”沈曼摆弄了半天手机,找到了一首歌的伴奏,把手机音量拉到最大,平放在她和萱姨中间的空地上。
前奏流出来。
吉他扫弦,节拍鬆散,带著一股子九十年代港乐的懒洋洋。
是辛晓琪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