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露营(2/2)
……
周日一早,天气好得不讲道理。
二月底的江海市难得放晴,太阳从云层缝隙里钻出来,把整条街劈成了一半金一半灰。我五点半就醒了——不是闹钟,是被萱姨翻身时甩过来的一条胳膊拍醒的。
她还在睡。脸埋在枕头里,长发散得到处都是,被子被她蹬到了腰下面,家居服从后背皱上去,露出一截腰,白得晃人。
我轻手轻脚把被子给她拽回去盖好,她“嗯”了一声,往我这边滚了半圈,脑袋直接拱进我的胳膊窝里,鼻息热热地喷在我的肋骨上。
我没动。就这么躺著,手搭在她的后腰上,指尖漫无目的地在她那件棉布家居服上画圈。
六点二十,我实在躺不住了,把她的脑袋从我胳膊底下慢慢挪出来搁到枕头上。
她皱了皱鼻子,嘟囔了一句含糊的“几点了”。
“六点二十。”
“……疯了。”她连眼皮都没掀,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去洗漱,烧水,把前一天从网上买的便携摺叠桌和野餐垫塞进后备箱。
沈曼昨晚发消息说帐篷和炊具她全搞定了,让我们“只管带嘴来”。
但我还是多备了一箱矿泉水、一袋橘子和一提卫生纸——跟沈曼出门,指望她在后勤细节上靠谱,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七点半,萱姨终於从休息室里磨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宽鬆卫衣,下面配了条深色的阔腿裤,脚上蹬了双白色的帆布鞋。
头髮没扎,隨便披著,刘海被她別到了耳后。
素顏,连口红都没涂,就这么顶著一张刚睡醒的、带著枕头印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好看。
没化妆也好看。
那种好看不是精雕细琢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被晨光一照,整个人泛著一层淡淡的暖调。
“你看什么看。”她从我手里夺过牛奶杯灌了一口。
“看大美女唄。”
“有什么好看的,眼睛都肿了。”
“肿的也好看。”
她没搭理我,端著杯子去门口检查花材。临出门前把冷柜的温度又调低了一格,確认店门锁了两道,这才坐进了副驾驶。
沈曼的红色保时捷已经到了集合点。
那个集合点是水库景区入口处的一片空旷停车场,周围种著成排的落羽杉,叶子还没长全,枝干倒是伸展得很开阔,投下大片斑驳的影子。
我把车停好,人还没下车,就看到沈曼从保时捷的驾驶座里探出半个身子,冲我们挥手,动作夸张得像在指挥飞机降落。
今天这位沈大富婆走的居然是户外运动风。
上身一件剪裁极其利落的黑色运动夹克,下面配了条墨绿色的工装裤,脚上换了双高帮的登山靴。
但再怎么运动风,她那头大波浪捲髮还是纹丝不乱,嘴上的口红依然红得惊心动魄,手腕上那只满钻的卡地亚也没摘。
怎么说呢——像一头穿了迷彩服的孔雀。
“来来来来来!”她踩著登山靴一路小跑过来,后备箱“砰”地弹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两顶帐篷,一张摺叠桌,一口铸铁锅,一个便携烤架,外加两大袋看不清內容物的牛皮纸购物袋。
“这些你都是从哪搬来的?”萱姨看著那堆装备,表情像在看一个小型军火库。
“网上买的!加急发货,昨天到的。”沈曼拍了拍那顶最大的帐篷包装袋,“这个是六人帐,防水面料,双层门厅,还带天窗!我跟你说,我选了三个小时才定的这款——”
“行了行了,你搬你的。”萱姨打断她。
沈清秋的车比我们晚了十来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