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拒绝(1/2)
“我们去领证吧。”
当这六个字从我的喉咙里滚落,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能听见窗外冬夜的冷风拍打著玻璃的闷响。
能听见角落里那台老旧空调运作时的轻微嗡鸣,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臟疯狂地跳动著。
萱姨彻底怔住了。
她那双水光瀲灩的狐狸眼瞬间睁大,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原本搭在我后背上轻轻安抚的手,也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僵停在了半空中。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她的脸,生怕错过她哪怕最细微的一丝表情变化。
起初,我清楚地看到一种极其浓烈的情绪,像是一阵春风,迅速拂过她的眼底。
那张明艷动人的脸庞上,肉眼可见地漫上了一层近乎於小女孩般的娇羞与红晕。
这抹红晕顺著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一路往下,连带著那精致的锁骨都泛起了一层好看的粉色。
她是一个女人,一个吃尽了苦头、把最美好的青春全都耗在我身上的女人。
此刻,被自己最熟悉又深爱进骨子里的男人,以这种破釜沉舟的姿態求婚,怎么可能不心动?
她嘴唇微微张开,睫毛剧烈地颤动著。
她慢慢低下头,看著我这张写满了急切与认真的脸,眼底的水光瞬间积聚起来,柔得几乎要將人溺毙。
“乐乐……”
她叫著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终於落了下来,极其极其轻柔地捧住了我的侧脸,大拇指眷恋地摩挲著我的脸。
在那一秒钟里,我几乎以为她就要点头说出一句“好”。
我甚至连明天一早穿什么衣服去民政局排队都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
可是,就在下一秒。
我眼睁睁地看著她眼底的那抹情绪,像被冷水泼过一样,一点一点地冷却、沉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我心臟猛然一沉的清醒与极度的为难。
她是一个快四十岁的成熟女人。
大別山的生死相依让她放下了长辈的架子接受了我的爱,但这並不代表她会被一时的感动冲昏头脑。
她缓缓收回了捧著我脸的手,撑著床垫坐直了身子。
將那根滑落的真丝肩带,重新稳稳地掛回了圆润的肩头。
这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却像是在我们之间,硬生生地划下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乐乐,你听我说。”
她看著我,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綣綣的娇嗔,而是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安抚,“这件事,现在不行。”
不行。
这两个字,乾净利落,没有留半点余地。
我的手还死死环在她的腰上,但整条手臂却瞬间僵住了。
一股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寒意,顺著我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为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拿过床尾的薄被,盖在了自己光洁的腿上。她避开了我的目光,看向了床头柜上那盏暖黄色的氛围灯。
“太快了,乐乐。”她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奈和替我打算的操心,“你才二十岁。你刚刚才大二,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根本不知道领证这两个字背后,到底意味著多重的担子和多琐碎的现实。”
“我当然知道!”
我急切地打断了她,那股因为恐慌而催生出的委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我说了我要给你一个家!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苏怀萱是我合法的妻子!我要让那些像卢志鹏一样在背后用脏话编排你的烂人,永远闭上他们的臭嘴!我是在保护你啊!”
“可婚姻不是用来赌气的工具,更不是你用来宣示主权、跟外头那些流氓斗气的武器!”
她的声音也稍微拔高了一些,转过头定定地看著我,试图跟我讲道理,“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保护我,怎么不让我受委屈。可你想过以后吗?等你毕业了,进了社会,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万一你觉得我这个比你大十几岁的女人,成了你的累赘呢?如果真有那一天,那一纸婚书,就是锁死你的牢笼!”
她是在为我铺路,是在为我这不確定的未来留下一条可以全身而退的后路。
可此时此刻,陷入极度不安全感和自我怀疑中的我,根本听不进去这些理智的剖析。
我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拒绝了我。
她不想跟我彻底绑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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