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回忆的礼物(2/2)
讲道理,我对这礼物期待得要命,但心里也提心弔胆的。
萱姨平时送礼就不按常理出牌,这要是个什么过於私密、或者带点越界暗示的小玩意儿,当著沈清秋这个亲妈的面拿出来……
咽了口唾沫,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盒盖。
里面垫著一层用来防震的粗糙碎纸丝,正中央,静静地躺著一个布艺的手工玩偶。
只有巴掌大小,用的是极其普通的布料,针脚甚至有些歪歪斜斜的笨拙。
这是一个小男孩模样的玩偶。
男孩身上穿著第一中学的蓝白相间校服,背著个鼓鼓囊囊的绿色小书包。
布偶那圆滚滚的脑袋上,用黑色的细线,极其用心地绣著两个字:乐乐。
这手艺实在算不上精细,有些地方的线头都没藏好,甚至能看出拆线重缝的痕跡。但我只看了一眼,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布料我太认识了。
那是高中时我因为打篮球摔破了手肘,淘汰下来的那件旧校服的袖口。
而那个背书包的绿色肩带,是萱姨早些年摆地摊时,用来扎头髮、用得起了球的一条旧髮带。
一股剧烈而酸涩的暖流,裹挟著整整二十年相依为命的重量,从心口直衝鼻腔。
她一定是趁著店里没客人、或者是我不在的那些零碎时间,戴著顶针,就著昏黄的檯灯,忍著被针尖扎破手指的疼,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这个平日里嘴硬得像块石头的女人,从不肯对我说半句软话,却把所有的耐心、爱意和惦记,全藏在了这些见不得人的细枝末节里。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无论我长到多大,无论我是不是豪门的少爷,我永远都是那个穿著校服、被她护在身后的“乐乐”。
“谢谢你……萱姨。”我把那个略显粗糙的玩偶死死攥在手心里,声音有些难以抑制的沙哑。
我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腿勾住了小腿,轻轻蹭了蹭。
她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只是抬起眼皮狠狠剜了我一眼,欲盖弥彰地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塞进我碗里,语气依然硬邦邦的:“赶紧吃饭,少在这儿煽情,菜都凉了!”
这温情的小插曲过去,饭桌上的气氛更加活络起来。
沈清秋全程话都不多,吃得也极其文雅克制。
她那种常年身居上位、在名利场里浸润出来的用餐礼仪,和我们几个大快朵颐的市井做派显得格格不入。
她只是偶尔温和地附和两句,目光更多的时候,是深深地落在我和旁边忙活的安然身上。
这半年,安然在花店里的成长绝对是肉眼可见的。
这丫头早就褪去了刚来时那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怯懦和討好,跟在萱姨身边,她学著怎么落落大方地迎来送往,学著精打细算每一笔帐目。
今天这桌饭,端茶倒水、布置碗筷、切配小菜,她一个人全包圆了,手脚麻利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儼然成了这个小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