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时间的痕跡(1/2)
记忆里的那顿饭,后半程的记忆全是碎的。
沈清秋常年滴酒不沾,为了迁就我,破例开了一瓶年份挺老的茅台。
酱香型的白酒顺著喉管往下砸,火辣辣的烧灼感一路烧进胃里,把人脑子里那点防备和理智烧得一乾二净。
我只记得自己端著酒杯,大舌头一样跟她掰扯了很多事。话匣子一旦打开,兜兜转转,全绕不开一个人。
萱姨。
我说她骂人的时候有多凶,说她抠门起来连买颗葱都要跟菜市场大妈扯皮,说她半夜煮的阳春麵多放一把葱花都能香得人睡不著觉。
高铁窗外的冷杉树飞速倒退,车厢里暖气开得挺足,烘得我额头直冒虚汗。我靠在椅背上死命揉按著狂跳的太阳穴,后背凉颼颼的。
喝酒误事。这句老话砸在亲身经歷上,疼得真切。
我拼命回想自己那晚到底有没有管住这张破嘴。
沈清秋那双眼睛太仔细了,商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女人,拔根头髮都是空的。
我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占有欲、那些提到“萱姨”两个字时不自觉放软的语调,到底有没有越界?
我倒是不怕沈清秋发难,我是怕萱姨受委屈。
以萱姨那种极度缺乏安全感、又死要面子的性子,如果真的出现她接受不了的事,她能连夜把花店关了,躲到一个我这辈子都找不著的地方。
高铁报站的广播音把我的思绪拽了回来。
江海市。一月的天,风颳在脸上跟刮骨钢刀似的。
我拉著行李箱,熟门熟路地穿过那条老街。
十八岁那年,我淋得像条丧家犬,跌跌撞撞爬上那两层楼梯,在防盗门外闻到了屋里透出来的水蜜桃香。
时间这把刻刀真是神奇。
当年那个连开房钱都要攒两个月的穷小子,现在兜里有了点底气。
而门里那个高高在上、替我遮风挡雨的女人,如今成了会在深夜里被我压在身下、红著眼眶骂我“小兔崽子”的爱人。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屋里没开大灯。窗户关得死紧,空气里非但没有熟悉的饭菜香,反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酒精味,还混著昂贵的保加利亚玫瑰香水味。这味道太有侵略性。
“萱姨?”我试探著喊了一声,换了鞋往客厅走。
沙发上隆起一团黑影。
走近一看,我头皮一阵发麻。不是萱姨。
沈曼四仰八叉地陷在布艺沙发里,身上裹著一件极其宽大、压得皱巴巴的黑色亮面羽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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