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彆扭了一辈子(2/2)
她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过来,沈良从驾驶座下来,恭恭敬敬地拉开后车门。
沈清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乐乐。”
“嗯?”
她回过头,阳光打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
“照顾好你萱姨。”
就这六个字。说完她就上了车,门关上,迈巴赫无声地滑走了。
我站在原地,咂摸了一下这句话的味道。
照顾好你萱姨。
不是“照顾好你自己”,不是“照顾好沈曼”。
是“照顾好你萱姨”。
这个女人,心细得可怕。
……
打车到瑞金医院的时候,沈曼已经住进了vip病房。
这间病房跟布尔津那个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独立套间,落地窗,沙发茶几一应俱全,墙上甚至掛了一幅装饰画。沈曼躺在电动病床上,手里拿著遥控器,把床头升起来又放下去,玩得不亦乐乎。
“这床比我家的还舒服。”她感嘆。
萱姨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正在跟护士交接沈曼的用药清单。她换了一身衣服——应该是在机场的时候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白色的棉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髮重新扎了个利落的马尾。
看到我进来,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
“脑科专家下午四点来会诊。”她把手里的单子递给我看,“ct和核磁的片子已经传过来了,初步判断没有颅內出血,但脑震盪的恢復期至少要两到三周。”
“那就在这住著唄。”沈曼大大咧咧地说,“反正有人买单。”
萱姨没接她的话,转头对我说:“你回去吧。学校那边耽误好几天了,该请假请假,该补课补课。花店我让安然先看著,明天我回去盘一下帐。”
“你呢?今晚住哪?”
“我在这陪她。”
“你都熬了两宿了——”
“我说了我没事。”她的语气不容商量,“你操心你自己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確:別在沈曼面前黏黏糊糊的。
我识趣地闭嘴,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跟沈曼扯了几句閒话,就告辞了。
走出医院大门,江海的空气潮湿温热,跟阿勒泰完全是两个世界。我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给萱姨发了条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送。”
过了三分钟,回了两个字。
“隨便。”
又过了十秒,又来一条。
“別太油。”
再过五秒。
“算了你別来了,我自己点外卖。”
我盯著屏幕,嘴角往上提了提。
嘴上说別来,但前面那句“別太油”已经把口味要求交代了。这女人,彆扭了一辈子。
我揣起手机,去了她常去的那家粥铺,打包了皮蛋瘦肉粥、蒸南瓜和几个素包子,又拐到水果店买了一盒草莓——她爱吃草莓,尤其是那种个头小、酸甜味重的。
提著东西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病房里的灯开著暖光。沈曼睡著了,呼嚕打得震天响。萱姨窝在沙发上,腿蜷著,手里捧著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过期杂誌,翻都没翻,就那么举著,眼神放空。
我把粥和包子放在茶几上,草莓洗了装在碗里,搁在她手边。
她放下杂誌,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
“不是说了別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