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试探与早晨(2/2)
沈清秋在身后喊了一句:“路上买点吃的带给她,看她这脸色,肯定一晚上没吃东西。”
我应了一声,跟著萱姨走出病房。
我们並肩走出医院大楼。早上的阳光打在萱姨身上,她整个人透著一股散漫的疲倦,连走路都比平时慢了半拍。上了计程车,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路上一个字都没说。
到了酒店房间门口,我刷卡开门。
萱姨走进去,把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这是一个標准双人间,两张单人床並排摆著,中间隔著一个床头柜。两张床的被子都是乱的,枕头上都有压过的痕跡。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我。
“你妈住哪间?”她隨口问了一句,语气很平,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没多想,指了指地板。“就这间啊。我们昨晚住一起。”
萱姨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很快就鬆开了,快到我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那个关门的力道,比平时重了那么一点。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
我坐在沙发上,后知后觉地品出了一点不对劲。萱姨刚才那个“嗯”,冷颼颼的。
半小时后,浴室门开了。
萱姨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走出来。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著白皙的脖颈往下滚,没入浴袍的领口。刚洗过热水澡,她的脸颊泛著健康的红晕,驱散了不少熬夜的疲態。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白玉,冒著腾腾的热气。
我拿起吹风机走过去。“来,我给你吹头髮。”
她往旁边侧了半步,不著痕跡地避开我伸过去的手。“不用。我自己来。”
“怎么了?”我凑近一步,嬉皮笑脸地贴上去,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吹气,“我的萱萱老婆。”
这四个字一出口,萱姨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猛地抬头,一双杏眼瞪得滚圆,那表情仿佛我嘴里吐出了一条蛇。
“苏予乐!”她一把捂住我的嘴,五指用力,差点把我鼻子都捏扁了。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再敢瞎喊,信不信我把你舌头拽出来打结?”
“唔唔唔——”我被捂著嘴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眨眼睛表示无辜。
她鬆开手,在我嘴上“啪”地拍了一下。那巴掌不重,但带著十成十的嫌弃。
我揉著嘴巴,理直气壮地反驳:“叫你老婆又不犯法。咱俩睡都睡了,亲都亲了——”
“闭嘴!”
她的声调拔高了一度。耳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
但她的脸上,半点害臊的表情都没有。只有一副恨不得把我塞回娘胎里回炉重造的暴躁。
她一把抢过吹风机,指著我的鼻子警告:“老实在那边坐著。再靠近一步,我拿吹风机砸你脑袋。”
我举起双手投降,老老实实退回沙发。
她对著镜子草草吹了个半干,把吹风机往桌上一扔,走到床边。脚步顿住了。
她回头,下巴朝那两张略显凌乱的床扬了扬,声音冷硬:“哪个是你的?”
我指了指靠窗的那张。
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另一张——沈清秋昨晚睡过的那张——一掀被子,躺了进去。动作乾脆利落,背对著我,三秒钟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蛹。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我看著她的后脑勺,忽然觉得空调温度降了好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