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叫二妈就饶了你(1/2)
宋青的表情是分层变化的。
第一层:怔。嘴巴微微张开了一个角度。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了一下,发出“啪”的声响。
第二层: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迅速排列组合——我能看到她的目光在我和萱姨之间来回跳了两次。从我的脸到萱姨的脸,从我握著萱姨的手到萱姨墨镜后面看不到的表情。
第三层:瞭然。
那种“原来如此”的、拼图最后一块落下去的瞭然。
她歪了一下头。嘴角往一边弯了一个弧度——不是惊讶的弯法,是无奈的、带著一点自嘲的弯法。
“哎。”
她嘆了一声。
“哎。”
又嘆了一声。
“你不早说。”
我没接话。
宋青把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又拧上。这个动作像是给自己找了个缓衝的时间。
“我说你当时给你小姨挑吊坠,比我给我妈挑生日礼物都认真十倍——我就觉得不对劲。”她摇了摇头,“得。算我眼拙。”
萱姨在旁边——
我余光能看到她的嘴唇。
抿著。抿得很紧。下唇被上唇压住了一小截。下巴绷著。
但她的手,在我的掌心里,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回扣了。
“行吧。”宋青把防水袋挎在肩上,“我不当电灯泡了。你们——好好的。”
她说完,朝萱姨点了下头——一个礼貌的、没有多余情绪的点头。
然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苏予乐。”
“嗯?”
“下周一的班会你別忘了来。”
“……好。”
她走了。
栈道上恢復了正常的人来人往。跑步的还在跑,遛狗的还在遛,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经过我们身边时低头哄著孩子。
没有人注意到旁边站著两个手牵著手的人。
萱姨抽走了手。
动作很快。
“苏予乐。”
“嗯。”
“你完了。”
她推了一下墨镜,从镜片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
亮得不正常。眼尾泛著红。不是哭——是一种情绪涨到顶之后来不及消化的充血。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以后我怎么见她?你辅导员!你的辅导员!你当著你辅导员的面叫我——”
“叫她知道了。”
“叫——”她被噎了一下,“你倒是不害臊。”
“怕什么。又没偷又没抢。”
她扭过头,不看我了。朝海面的方向走了两步。
但我看到了。
她的耳朵根红到了脖子。嘴角——在墨镜的遮挡下——往上弯了。
弯得很厉害。
收都收不住的那种。
她走到栈道的护栏边上,双手撑在栏杆上,面朝大海。风把她半乾的头髮吹起来,在脑后散成好几缕。
我走过去,靠在她旁边。
两个人面朝大海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海面上的光碎成了几千几万片,金色的、橘色的、白色的,隨著浪头一起一伏。远处有船,慢慢地从左往右横过去。
“这风真舒服。”她终於开口了。声音恢復了正常的调子。
“海风吹著是挺舒服。”
“谁说是海风了?”
“不是海风是什么?”
“陆风。”
“……这是海边。吹的是海风。”
“从陆地方向过来的就是陆风。你看风是从我们背后吹过来的,我们背后是陆地,所以是陆风。”
“萱姨,海风的定义是——”
“是什么?”
“海面上吹来的风——”
“那你看风向啊。你头髮往前飘还是往后飘?”
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髮。確实是从背后吹过来的。
“那也叫海滨风。不叫陆风。陆风是夜间才有的——”
“谁告诉你的?你的高等数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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