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琐碎(1/2)
萱姨站在水槽前面洗碗。
她穿的是一条浅蓝色的棉麻吊带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头髮盘了个丸子头,后颈全露在外面,那截脖子又细又白,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痣——我昨晚亲过的位置。
她弯著腰洗碗,腰线往下塌出一个弧度。吊带的带子很细,从肩膀滑到了上臂的位置,她没腾出手去提,就那么掛著。
我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她的手在水龙头底下搓碗,搓得挺用力。指甲上沾著洗洁精的泡沫,白花花的,偶尔溅出来一两滴水,落在灶台上。
“看够了?”
没回头,声音从水声里冒出来。
“我刚到。”
“刚到就盯著人看,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她把碗放进沥水架上,拧了水龙头,抽了张厨房纸擦手,“你妈走了?”
“走了。说晚上赶回江海,明天有会。”
“嗯。”她把擦完的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双手撑著台面,看著我。
头顶的灯打下来,光从上方照著她的脸,眼窝和鼻樑投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吊带裙的领口不算低,但她靠在灶台上的时候微微前倾了一点,锁骨下面那道弧线从领口的阴影里露出来一截。
她顺著我的目光往下瞟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身子直了起来。
“你妈跟你聊什么了?”
“没什么。让我考驾照。”
“早该考了。你都十九了,连个本都没有。”
“你有不也跟没有似的。”
“老娘在这条街上走了十几年,闭著眼都能从巷头走到巷尾,我要什么车?”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但跟驾照本身没有半毛钱关係。
我没拆穿她。
萱姨从灶台边走过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拿手背碰了一下我的额头。
“没发烧吧?晚上在河边吹风吹的?”
“没有。”
“那你脸怎么红的?”
“热的。”
她“嗤”了一声,踩著拖鞋出了厨房。
我跟在后面走到客厅。她拿了个靠垫窝到沙发一角,腿蜷起来,露出膝盖以下的一截小腿。脚踝那颗痣在灯光底下特別清楚。
手机从茶几上拿起来,刷了两下,扔了。
“没什么好看的。”
然后瞄了我一眼。
“你別杵在那了。”
“我站一会儿消消食。”
“你站客厅中间消食?”
好吧。我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电视没开。房间里安静得只剩楼下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巷尾老张家那条土狗,每天这个点准时营业。
“萱姨。”
“嗯。”
“我妈说,以后会给我们留一笔钱。”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我知道。她跟我提过。”
“她跟你提过?”
“上次你不在的时候,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萱姨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不那么重要的事,“你妈那个人,什么都提前安排。”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用。”
“她听了没?”
萱姨挑了一下眉毛。
“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沈清秋那个性格。
確实,说了跟没说一样。
“你妈这个人——”萱姨嘟囔了一声,把靠垫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跟你一个德性。死犟。”
“我觉得我隨她。”
“你隨个屁。你比她还犟。”
狗又叫了两声。叫完了,安静了。
萱姨盯著茶几上那杯凉了的水,出了一会儿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嘴巴微微噘著,眼珠子不聚焦。
过了十来秒,她抬起脚,在沙发垫上蹬了一下,整个人换了个姿势,改成侧躺。头枕在靠垫上,脸朝著我这边。
吊带裙的裙摆滑到了大腿根附近,她伸手拽了一下,没太用力,拽到一半放弃了。
“你明天几点的票?”
“四点十五。”
“那上午帮我把后院那批新到的康乃馨分盆。安然一个人弄不完,手也笨。上回分仙客来的时候她把根掰断了三棵,心疼死我了。”
“行。”
“还有——花店前面那个遮阳棚,右边那根柱子鬆了,你找个扳手紧一下。”
“行。”
“冰箱里还剩半条黑鱼,明天中午你走之前我再给你做一顿酸菜鱼,路上带著吃。”
“酸菜鱼带火车上吃?”
“嫌什么嫌?饿死你活该。”
她翻了个身,不看我了。
但话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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