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萱姨的日常(一)(1/2)
苏怀萱嗯了一声,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闷闷地开口:“那死丫头,没事儿。手里大把钱,除非被人拐跑了——不过她人精著呢,全江海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会算计的女人,谁拐她都得倒贴路费。”
话是说给苏予乐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曼走的那天早上,苏怀萱推开客房的门,看见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和桌上那张潦草的纸条,站了好久。那股子呛人的玫瑰香水味散得乾乾净净,连枕头上都没留下一丝痕跡。沈曼做事向来利落,来得轰轰烈烈,走得也乾乾净净。二十年的交情,她连句正式的告別都没给,就跟当年她签完离婚协议那天一样——把妆化好,口红补了,头也不回。
苏怀萱知道她会回来。沈曼那种人,骨子里比谁都怕孤独,嘴上说著“浪跡天涯”,估计在大理喝了三天风花雪月的啤酒就得打电话回来骂她。
但知道归知道,心里那块空了的地方,不是用道理能填上的。
她收回思绪,发现怀里这个人正愣愣地盯著窗外发呆,眉头拧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怀萱心里那根弦无端端地绷了一下。
“想什么呢?”
苏予乐没反应。
她手还搁在他后背上呢,能感觉到他的脊背微微僵著,呼吸平稳,眼神却飘在远处,明摆著人在这儿、魂不知道跑哪条巷子里遛弯去了。
苏怀萱盯著他那张侧脸看了三秒。
然后抬手,“啪”地在他后脑勺上扣了一个板栗。
力道不轻,指节嗑在头骨上,发出一声闷脆的响。
苏予乐“嘶”了一声,捂著后脑勺转过来,满脸委屈巴巴的表情:“干嘛呀!”
“让你走神。”苏怀萱利索地把手收回来,撂下这四个字,转身面向案板。
理不直气也壮,不打折扣。
可手收回来的那一瞬间,她愣了一下。
苏予乐的目光还黏在她背上,那种被冤枉了又不敢还嘴的小狗眼神,她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她没转身,而是拿起砧板上的菜刀,对著已经切好的五花肉又补了一刀,完全多余的一刀。
自己刚才……在吃什么醋?
吃沈曼的醋?
不是,这跟沈曼有什么关係。他发呆,她敲他,天经地义。她苏怀萱的人,走个神她还不能管了?
可那股发闷的劲儿,从她看见他盯著窗户发愣的那一刻就冒出来了,很轻,很淡,像是一根极细的鱼刺卡在嗓子眼,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还愣著干嘛?”苏怀萱没回头,声音比刚才拔高了两分,“菜还没洗完呢,赶紧的。这厨房就这么大,你杵在那儿碍事。”
苏予乐“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挪回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重新填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苏怀萱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他的后脑勺,確认他已经埋头干活了,这才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气。
不对劲。
她把切好的肉码进盘子,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以前苏予乐在这厨房里帮忙,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两个人在这巴掌大的地方进进出出,他递碗她接碗,胳膊碰到胳膊,手蹭到手,自然得跟呼吸一样。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往水槽前面一站,后背那条线从肩膀往下收,腰线在t恤底下绷著——十九岁的男孩子长起来快,半个学期不见,肩宽了一圈,骨架彻底撑开了,整个人往那一杵,这厨房就窄了。
窄得让她有点不自在。
那种不自在不是討厌,也不是烦。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夏天午后闷在房间里的潮气,黏黏的,推不开。
“你出去吧。”苏怀萱开口了。
苏予乐正洗著一把小葱,闻言转过头:“啊?”
“菜够了,不用你帮了。去客厅待著,別在这儿挡路。”
“这不还有一把蒜苗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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