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阶级(2/2)
“嗤。”我突然自嘲地乐了,自言自语地骂了自己一句,“苏予乐,你可真行。以前穷得叮噹响、连学费都要靠萱姨卖花攒的时候,做梦都想发大財。现在钱砸脑门上了,你倒在这儿装起深沉,伤春悲秋、矫情上了。真他妈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
路过街角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自助银行。玻璃门里透著惨白、冰冷的萤光灯。
我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手在口袋里摸到了那张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黑金卡。那是沈清秋走之前硬塞给我的,轻飘飘的一张卡,却沉得嚇人。
推开玻璃门,走进去。把卡插进提款机,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我深吸一口气,输入了我的生日。
沈清秋很细心,密码是萱姨给我定的生日。
屏幕跳转了一下,蓝色的界面上跳出一行数字。我下意识地凑近了些,盯著那一串长长的零,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一个一,后面跟著整整六个零。整整一百万。
提款机的散热风扇发出单调而枯燥的嗡嗡声。我站在那儿,盯著屏幕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直到屏幕提示是否继续操作。
一百万。
老街那家“半日閒”花店,一枝普通玫瑰的利润是三块五,一盆精品多肉能赚十五块。萱姨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骑著车去批发市场进货,手常年泡在带刺的冷水里,修剪、包装、跟那些抠门的客人討价还价。
她要卖出多少枝花,熬过多少个起早贪黑的日夜,才能攒下这一串冷冰冰的数字?
十年?还是二十年?
我把卡拔出来,重新揣回兜里。金属卡片的边缘有些硌人,贴著大腿根部,沉甸甸的,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索性不去想这件事,想多了容易乱了心气。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钱是底气,但不能成了锁住我的枷锁。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循环键,回到了正轨。
上课,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宋青的课上,她依旧穿著那身一丝不苟、甚至有些刻板的黑色小西装,站在讲台上口若悬河地讲著宏观经济。只是偶尔视线扫过我这边时,她握著粉笔的手指会微微收紧,眼神里带著点复杂难辨的探究。
值得一提的是,我和萱姨的“异地恋”日常。
每天晚上十点半,视频通话会准时响起,一秒都不差。
以前打视频,她总是很隨意。穿著那件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松垮的旧t恤,头髮隨便拿个五块钱的抓夹一盘,素麵朝天地靠在床头,一边敷著廉价的面膜一边数落我没按时吃饭、没穿秋裤。
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