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旧梦里的灰尘(2/2)
她指著我的鼻子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说我连开房的钱都要攒一个月,说我这辈子都只配在底层烂掉。
现在呢?
她確实如愿以偿地来到了江海,来到了这个纸醉金迷的远东金融中心。
但她不是坐在这里喝著香檳、谈笑风生的客人,而是那个弯著腰递酒、看人眼色、为了几十块钱小费要赔笑脸的服务生。
我自嘲地冷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关掉水龙头,抽了两张带著沉香木味道的纸巾擦乾手,我推门走出去。
刚走回长廊,我就停住了脚步。
林雪就站在迴廊的阴影里,手里的银色托盘已经不见了。
她显然是特意跟过来的,此刻正靠在贴著金箔的墙边。
看见我出来,她脸上那种职业化的假笑猛地僵了一下,隨后一点点散开,变成了一种带著试探、震惊以及极度意外的复杂表情。
“苏予乐。”
她先开了口。声音还是那种软糯的调子,但因为在这个名利场里浸淫了几个月,带了一点刻意的、让人不適的討好。
我双手插在裤兜里,冷冷地看著她,没说话。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廊顶部的射灯打在她脸上,把那层厚厚的粉底照得有些发假,甚至能看到浮粉的颗粒,“你……你怎么进来的?这地方,光是入会费就要两百万,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混进来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那种估价般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
我现在穿的是沈清秋特意给我换的衣服。
一件看似简单的深灰色羊绒衫,配一条剪裁极好的深色长裤。
但显然,林雪在这个会所里虽然见惯了暴发户的名牌,但她对这种真正低调的、老钱家族的奢华,认知还停留在“看起来挺乾净整洁”的肤浅阶段。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我看著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边发传单的陌生人。
林雪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她大概在脑海里预想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我会愤怒地咆哮,会冷嘲热讽,甚至会像个中了彩票的暴发户一样向她显摆。可她唯独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平静到,仿佛她只是这走廊里一块微不足道的瓷砖,连让我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你变了。”她抿了抿嘴,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度不甘心的光芒,“以前你跟我说话,从来不会这么冷冰冰的。你以前……连大声跟我讲话都不敢。”
“你也变了。”我下巴微抬,指了指她身上那套制服,“以前你跟我说,你这双手是用来弹萧邦的,不是用来端盘子的。怎么,江海的盘子,比小城市的钢琴更高贵吗?”
林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那红晕穿透了厚厚的粉底,显得有些滑稽可笑。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嘴唇发白,才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江海这种地方,琴声不值钱,端盘子反而能让我活下去。我来江海上大学了,在这儿兼职,工资比老家高得多,还能认识不少有钱人。”
她顿了顿,似乎找回了一点自信,再次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她自以为是的洞察:“你呢?你不会也是来这儿兼职当少爷的吧?或者是……跟著哪位富婆老板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