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她怎么会在这(2/2)
“行。”
她带我去了一家隱藏在老租界洋房里的私人理髮店。
这里没有招牌,没有玻璃橱窗里旋转的彩色灯柱,门是那种厚重的雕花实木门,没有人带著根本找不到。
店里没有刺鼻的药水味,只有极淡的檀香,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旧时光的气息。理髮师是个穿著对襟长衫的中年女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雕刻一件不可复製的艺术品,一把剪刀起落之间,沉稳、精准,带著某种仪式感。
沈清秋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著服务生递来的一杯红茶,却没有喝,只是捧著,目光始终停留在镜子里。
不是在看她自己,是在看我。
我从镜子里捕捉到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藏著的不是豪门贵妇的威严,不是商场上那个运筹帷幄的女掌舵人,而是一个丟失了珍宝整整十八年、如今终於把它捡回来握在掌心的母亲,带著一丝贪婪,一丝满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也没察觉的、怕被人看见的心疼。
最后,理髮师端著一瓶髮蜡走过来,还没开口,我先连忙摆手:“別,弄得跟牛舔过似的,回宿舍得被那几个牲口笑死。”
沈清秋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带著点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顽皮,让她脸上那道疏离的壳子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
“好,不打。”她放下茶杯,眉眼舒展,“我儿子天生丽质,不需要那些东西。”
出了理髮店,夜色已浓,江海的灯火次第亮起来,在湿润的夜气里漫晕成一片橙黄色的光晕。
沈清秋带著我来到了一处位於江海中心地带的顶级私人会所。
车子还没停稳,我就隱约感觉到了那种气场——不是嘈杂的,是安静的,但安静里压著一种无声的重量。
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清一色是我叫不出名字但认得出价格量级的那种,停车场的灯光把每一辆车的漆面都照得鋥亮。
穿著燕尾服的服务生彬彬有礼地拉开大门,那扇门厚得隔绝了外面所有市井的声音,推开去的一瞬间,像是踏进了另一个次元。
沈清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一杯红酒,挽住我的胳膊,冲我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张扬——一种“今天我把最重要的东西带来了”的张扬。
“乐乐,感觉怎么样?”
我站在那儿,没有立刻回答她。
我看著眼前这纸醉金迷、杯筹交错的世界,看著那些西装革履的商业大亨,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话落下去,都能在什么地方激起一圈涟漪。
香檳杯碰在一起的声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那些谈笑间决定著数亿资金去向的声音,在这间有著穹顶和水晶吊灯的大厅里悄悄地流动。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还在那个满是花香的小店里,给一个穿著棉麻长裙的女人按脚。她的脚踝上有细微的青筋,她的信封边角被揣了又取、取了又揣。
而现在,我站在了江海市权力的顶端,手心里还带著那点没散尽的花香。
这种巨大的割裂感让我一时间有些发怵,手心不自觉地冒出了细汗。
就在这时,大厅对面的人群里,有一个人转过了身。
我看见那张脸的瞬间,脚下像是踩进了凝固的水泥里,动弹不得。
她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