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富婆的手不是用来洗碗的(2/2)
萱姨忽然停下脚步,在一张有些掉漆的长椅前站定。她没坐,只是伸手摸了摸椅背上那层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木头,“那时候你走得跌跌撞撞的。我就坐在这儿看著你,看你去抓蝴蝶,看你去揪人家的花。”
我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看著她的侧脸。
月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那几根银白色的髮丝藏在黑髮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哪有揪花。”
我小声反驳,“我那是想摘给你戴。”
萱姨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是吗?那我怎么记得,某人把人家刚开的一朵月季花连根拔起,弄得满手是泥,哭著跑回来找我擦手?”
我老脸一红,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那时候不懂事嘛。”
“是不懂事。”
萱姨轻笑了一声,转过身,背靠著长椅,微微仰起头看著天上的月亮,“那时候我就想,这孩子怎么这么笨啊。以后要是没了我,在这个吃人的社会上可怎么活。”
她的话里带著一种淡淡的惆悵。
那种惆悵不是为了生活,而是为了时间。
为了那个曾经依赖她、离不开她的乐乐,如今已经长得比她高、肩膀比她宽。
我心里一紧,上前一步,站在她面前,挡住了那清冷的月光。
“萱姨。”
我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笨。而且,我也不会没了你。”
萱姨愣了一下。
她看著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双桃花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低声鸣叫。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骂我傻,也没有用长辈的口吻教训我。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我,然后慢慢地伸出手,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指尖微凉,擦过我的脖颈,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乐乐。”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色,“你知道吗?其实有时候,我也挺怕的。”
“怕什么?”
“怕你长太快,怕我老太快。”
她垂下眼帘,看著我的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那颗扣子上摩挲著,“怕有一天,你突然发现,外面的世界比这个小花店精彩多了。怕你觉得,守著一个比你大这么多的老女人,是一种拖累。”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种脆弱。
那个永远挺直腰杆、像是无坚不摧的女战士,此刻却像个找不到路的小女孩。
我心里酸得厉害,也热得厉害。
我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她那只在我胸口游移的手。
紧紧地包裹在掌心里。
“苏怀萱。”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有些错愕。
“听好了。”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外面的世界再精彩,那也是外面的。我的世界,就在这儿。就在这半日閒,就在那碗蒜蓉虾里,就在……”
我顿了顿,把她的手拉到嘴边,轻轻在那微凉的指背上印下一吻。
“就在你这儿。”
萱姨的身子狠狠颤了一下。
她像是被烫到了似的,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去。但我抓得很紧,没给她逃跑的机会。
我们就这样僵持著。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过了许久。
萱姨紧绷的肩膀慢慢鬆懈下来。
她没有再挣扎,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那口气里,带著三分嗔怪,七分纵容。
“没大没小。”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软得像水,“连姨的名字都敢叫了?回去再收拾你。”
说完,她反手扣住我的手指。
不是长辈牵晚辈的那种牵法。
而是十指相扣。
掌心贴著掌心,温度传递著温度。
“走吧,去那边盪会鞦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