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宿醉和债(1/2)
头疼。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著工业电钻,对著我的太阳穴整整突突了一个晚上。
我痛苦地睁开眼,宿舍泛黄的天花板在视线里剧烈地晃晃悠悠。还没等我看清头顶那几根掛满衣服的晾衣杆,胃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陈年旧气就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我暗骂一声,连滚带爬地翻下床,一脚踩在昨晚王大伟吐掉的半块鸭脖上。脚底一滑,我整个人打了个趔趄,硬生生在彻底喷射出来的前一秒,死死扣住了厕所的塑料门框。
“呕——”
苦胆水混著昨晚的酒精残渣,吐得我眼冒金星。
“哟,乐哥,还活著呢?”王大伟那破锣般的嗓音在身后幽幽响起,空气里还飘著他身上没散尽的廉价酒气,“昨晚宋老师大半夜把你送回来的时候,那脸色……嘖嘖,跟要吃人似的。兄弟,你今天自求多福吧。”
我没搭理他,拧开水龙头胡乱抹了把脸。撑著洗手台抬起头,镜子里那张脸惨白得跟刚抹了石灰粉的墙皮一样。
宋青,五千字检討。
这几个字现在就像紧箍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疯狂蹦迪。宿醉的记忆像碎纸片一样拼凑起来——昨晚在走廊里,我好像……抓了她的手?不仅抓了,好像还顺势摸了她的头,甚至还嘀咕了一句什么话?
操。
我真想给自己一个响亮的大嘴巴。
游魂一样回到座位上,桌上放著一盒还没拆封的纯牛奶,盒子底下压著张浅蓝色的便利贴。字跡清秀有力,一看就是张明月写的:【牛奶解酒,宋老师让你醒了立刻去她办公室,自重。】
“自重”两个字,她还特意加粗描了两遍。我撕开牛奶猛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顺著食道滑下去,这才稍微压住了胃里那团乱窜的火。
去行政楼的路上,我整个人蔫巴巴的。江海市的秋风已经紧了,顺著领口吹进脖子里,凉颼颼的。冷风一吹,沈清秋那张保养得宜却掛满泪水的脸,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哭的样子,她低声下气求我的样子,还有那张据说能买下十个花店的黑金卡……
我用力甩了甩头,强行把这些糟心事往脑后最深处塞。想那些没用,现在最要命的是怎么过宋青这一关。
硬著头皮推开办公室的门,宋青正坐在电脑前敲著键盘。那副標誌性的金丝边眼镜在窗外的阳光下反射著冷厉的光。她今天换回了那身深灰色的修身西装,黑丝包裹的修长双腿交叠在一起,脚尖挑著高跟鞋,一下、一下地轻轻勾著。
“宋老师。”我蹭到办公桌边,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宋青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声音冷得掉渣:“醒了?酒量见长啊,苏予乐。敢在男寢走廊里耍酒疯,你也是咱们系建校以来的头一个。”
“我错了。”我认错態度极快,深知这时候装死、滑跪才是唯一的出路。
“错哪了?”她终於停下动作,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那双漂亮的眼睛透过镜片冷冷地盯著我。
“不该喝酒,不该大声喧譁,更不该……不该对老师动手动脚。”我越说头越低。
宋青那张清冷的脸瞬间绷紧了,但我眼尖地发现,她藏在髮丝里的耳根却隱约透出了一抹可疑的緋红。
“后面那句刪掉!”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加重,“五千字检討,下周一交到我办公桌上。少一个字,你这学期的学分就別想要了。”
我苦著脸,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还有,”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桌上,“这是勤工俭学的证件,下午去老图书馆报到。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你才十八岁,未来的路长著呢。”
我接过信封,摸著里面硬邦邦的卡片,心里其实很清楚。她嘴上骂得凶,实际上是怕我因为那些破事钻牛角尖,变相地给我找个清净的地方静心。
“谢谢宋老师。”
出了行政楼,我站在底下那棵巨大的梧桐树影里,给萱姨发了个视频。
嘟了两声,接通了。屏幕里的萱姨正蹲在地上理货,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白皙的额头上。她看见是我,立马直起身子,隨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泥,笑靨如花:“咋了?大白天的查岗啊?”
“没,就是想你了。”我看著屏幕里那张熟悉的、带著人间烟火气的脸,心里那块漏风的缺口,这才算一点点补了回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