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塌了(2/2)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萱姨没戴头盔,风把她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打在我脸上生疼。
她没哼歌,也没骂我。
她那个背影,挺直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紧绷到了极点。
我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她也是这么骑著车,带著发高烧的我半夜去医院。那时候她才二十出头,自己还是个孩子,却一边哭一边蹬著那辆破自行车,嘴里念叨著“乐乐別怕,姨在呢”。
现在我有钱了,我给她买了新手机,我以为我长大了能保护她了。
可因为那两管鼻血,我又把她变回了那个惊弓之鸟。
到了县医院,那股子特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掛號,排队。
萱姨一直紧紧攥著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她的手冰凉,全是冷汗。
“大夫,给他查个血。全套的。”
诊室里,萱姨语速飞快,语无伦次,“他这两天老流鼻血,止都止不住,而且脸色也不好,还老说做噩梦……会不会是那个……那个血液病?还是脑子里长东西了?”
那个禿顶的老医生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一脸惨白的萱姨。
“先別自己嚇自己。”医生开了个单子,“去抽血,再做个血常规。”
抽血的时候,我看著那红色的液体顺著管子流进试管里,没什么感觉。
倒是旁边的萱姨,別过头不敢看,肩膀一耸一耸的。
等待结果的那半个小时,是世界上最漫长的刑罚。
我们就坐在走廊那种蓝色的塑料椅子上。
萱姨没玩手机,也没跟我说话。她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著化验室的窗口,像是一尊隨时会碎掉的雕塑。
我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种愧疚感简直要把我淹没了。
我真该死。
我为了满足自己那点齷齪的私慾,为了那点不可告人的幻想,把她嚇成这样。
“姨。”我伸出手,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真没事。我身体我还能不知道吗?我壮得跟头牛似的。”
萱姨没甩开我。
她转过头,看著我。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苏予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活?”
她声音极小,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我没爹没妈,就剩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要是也没了……我赚那些钱给谁花?我守著那个破店有什么意思?”
她哭了。
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里,那个平日里懟天懟地、风情万种的苏老板,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慌了。我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把她揽进怀里。
“我在呢,我在呢。”我语无伦次地哄著,“我不死,我活到一百岁,以后给你养老送终,给你摔盆打幡……”
“呸!闭上你的乌鸦嘴!”她一边哭一边在我背上狠狠锤了一下。
就在这时,化验室的窗口亮了。
“苏予乐!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