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南大开学日到来(1/2)
最前面的徐福寿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子扣得严实实,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额头上亮著一层薄汗。
他身后是叶振国,穿军绿色的短袖衬衫,胸口別著一枚旧式的红星徽章,脊背挺著,但两条腿明显在抖。
最后面的周建国拄著一根黑檀拐杖,另一只手扶著门框,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地喘著气。
三个加起来超过三百岁的老人,在门口互相搀扶了一下,然后鱼贯走进来。
苏念看见徐福寿进门的时候两只手是交叠在小腹前面的。
叶振国那双当年签过无数军令的手,此刻垂在裤缝两侧,微颤著。
周建国的拐杖在地板上顿了两下,不是走路需要,是在稳心神。
三个跺脚都能让龙国抖三抖的泰斗级人物,站在沙发前面两米远的位置,排成一排,齐刷刷地把头低了下去。
“老祖受惊了,是我们安排不周!”
徐福寿的声音。
“班长受委屈了,是我的疏忽!”
叶振国的声音,带著鼻音,像是哭腔的前兆。
“长官恕罪,属下办事不力!”
周建国的声音,中气十足,但尾音往下坠,是认怂的调子。
三个称呼,老祖,班长,长官,三段不同时期的关係,此刻匯聚在同一间包厢里,对著同一个穿灰色t恤的年轻人低头。
苏长青靠在沙发里没动。
他的右腿搭在左腿上,拖鞋掛在脚趾头上晃了两下,左手端著茶杯,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皮面。
眼皮没抬。
“外面那些车队,保鏢,直升机。”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清单。
“都是你们搞的?”
三个老头的脊背同时僵了一下。
徐福寿第一个开口,往前迈了小半步,脸上堆起来的表情复杂得很,有討好,有心虚,有一种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笨拙殷勤。
“老祖,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怕您到了南京人生地不熟,受了委屈,所以提前安排了一些保障,车队是龙腾那边出的,直升机是叶家的,保鏢是三家一起凑的,本想著万无一失……”
他说到“万无一失”四个字的时候声音矮了下去,因为刚才路上那个差点踩踏的场面。
那个隔离栏被推倒的场面,那四个女粉丝扑上来的场面,跟万无一失沾不上半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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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青的手指停了。
没说话,也没看他。
这个沉默比骂人还让人难受。
叶振国撑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两只手攥在胸前,眼眶红了一圈,七十二岁的退役中將,此刻活像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
“班长,都怪我,是我考虑不周,我以为人多安全,结果反倒给您添了麻烦。”
“您要是嫌南大人多眼杂,不方便,我们立刻把整个南京大学买下来,改成您的私人书院,里面的师生全换成咱们自己人,保证没人打扰您!”
苏念坐在圈椅上,屁股往后缩了两寸。
买下南京大学。
他说买下南京大学,就跟说去菜市场买棵白菜似的。
周建国在旁边拄著拐杖连点头,花白的眉毛抖著,声音洪亮。
“叶老说得对!长官您开口,我周家出钱出人,谁敢在南大里头惹您不高兴,我第一个平了他,不用您费心!”
拐杖往地板上重一顿,篤的一声,整个包厢都跟著震了一下。
苏念的后背贴著椅背,手心里全是汗。
她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三个人加起来的能量,足够把任何一座城市翻个底朝天。
此刻站在她哥面前,一个比一个卑微,一个比一个急切,爭先恐后地表忠心,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捧到她哥手里。
不是演的。
苏念看得出来,那三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客套,不是商业互吹,是真真切的,发自骨子里的,对她哥的敬畏和狂热。
这三个老头,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人没打过交道,在她哥面前跟脑残粉没有任何区別。
茶杯被搁回了茶几上。
磕的一声,瓷器碰木头的脆响。
包厢里的空气凝住了。
苏长青坐直了。
他的脊背离开沙发靠垫,上半身前倾了一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脸上原本那副散漫到极致的鬆弛消失了。
他笑了一下。
包厢里的温度跟著那声笑一起掉了下去。
徐福寿的话卡在喉咙里,后半句再也吐不出来了。
叶振国的红眼眶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惨白。
周建国握著拐杖的手指收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皮肤里。
苏长青的目光从左往右,慢慢扫过三个人的脸。
一个一个看。
每看一个人,那个人的呼吸就停滯一拍。
“买下南大?”
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从嘴唇里出来都是轻飘的,可落在三个老头耳朵里比炸雷还响。
“你们是嫌我还不够显眼是吧?”
三个老头的身体同时抖了一下。
徐福寿最先撑不住,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了黄花梨圈椅的腿上,身子晃了一下,右手往后撑住椅背才没倒。
他的脸白了,额头上那层薄汗变成了大颗的汗珠,顺著太阳穴的褶皱往下淌。
“老祖息怒!”
“我们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老祖,我们只是想,只是想让您舒服一点,方便一点……”
苏长青没接他的话。
他站起来了。
动作不快,一只手撑著沙发扶手,腰直起来,脊背一节一节伸展开,灰色t恤的衣摆从沙发皮面上滑下来。
他的身高不算突出,一七八的样子,但站起来的那一瞬,整个包厢的空间变窄了。
三个老头的脑袋又低了三分。
苏长青没看他们,往窗户那边走。
纱帘被他一把扯开,晨光涌进来,刺得苏念眯了一下眼。
窗下面是茶楼的后巷,站满了穿黑色西装的保鏢,至少四五十號人,排成两列,对讲机的电流声隱传上来。
再往外,街角停著三辆黑色迈巴赫,引擎还没熄,排气管冒著白气。
苏长青的目光从左扫到右,扫过那些黑色的脑袋,黑色的西装,黑色的车,下頜线绷了一下。
“我来南京,是为了陪我妹妹上学,顺便体验一下清净的日子。”
“不是来当皇帝的。”
包厢里安静得连线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都能听见。
苏念缩在圈椅里,两只手扯著衣角,大气不敢喘。
她从没见过她哥用这种语气说话,平时那个瘫在沙发上连遥控器掉地上都懒得捡的人。
此刻站在窗前的背影挺直著,肩胛骨的轮廓从t恤下面顶出来。
“把你们那些劳斯莱斯,直升机,保鏢。”苏长青的右手抬起来,手背朝外,往窗下面一挥。
“全都给我撤了。”
他顿了一拍。
“一个不留。”
徐福寿的嘴唇动了两下,没敢出声。
周建国握著拐杖的手指收紧了,喉结滚了一下,也没吭声。
叶振国往前迈了一步。
他是三个人里身板最硬的,当了一辈子兵,七十二岁了脊背还是直的。
但此刻那条脊背弯了一截,脖子前伸著,嗓音发涩。
“班长,您的安全……”
苏长青回头了。
肩膀一转,半个身子跟著拧过来,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的时候扫过叶振国的脸。
那一眼。
叶振国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苏长青的眼睛半闔著,眼皮只抬了五分,眼底没有怒火,没有厌烦,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漠然。
看人的角度不是平视,是从上往下,从四十六亿年的高处俯瞰下来,那个角度里,面前这三个掌控著半个龙国经济命脉的老人,跟路边的蚂蚁没有区別。
“安全?”
“这世上谁能伤我分毫?”
他的身体从窗边转过来了,面朝著三个人,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松垮著,姿態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神跟姿態完全是两回事。
“需要你们来保护?”
最后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包厢里的空气变了。
苏念感觉到了,耳膜往里凹了一下,胸口闷得吸不进气,要用力才能把空气压进肺里。
她的手指扣住圈椅的扶手,指节泛青。
三个老头的反应比她大得多。
徐福寿整个人弓了下去,双手撑著膝盖,嘴巴张著在喘,中山装的领口被胸腔的起伏扯得一松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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