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老沙:我是真搞不定许知远(1/2)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古董钟錶的摆针发出沉闷而有规律的“嗒、嗒”声。
沙瑞金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目光凝视著窗外省委大楼前那一排高大挺拔的法国梧桐,脸上的神色明暗不定。
刚刚在常委会上发生的一切,至今仍让他感觉后背隱隱有些发凉。
曾几何时,他沙瑞金顶著一身“尚方宝剑”的耀眼光环空降汉东,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一心想要在汉东这块深水区里大刀阔斧地撕开一道口子,建立属於自己的绝对威信。
可现实却狠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
自从上次得知许知远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直接绕过他这个省委书记,强行成立了“汉东省云计算產业发展基金”並且向中枢直接立项之后,沙瑞金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事后,他曾带著几分委屈与告状的心態,私下里將电话打给了远在京都的养父——也就是那位在中枢德高望重、一句话就能让朝野震动的老爷子。
可让沙瑞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迎接他的不是养父的安慰和撑腰,反而是劈头盖脸的一顿狠狠痛批!
老人在电话里的声音犹如黄钟大吕,震得沙瑞金耳膜生疼:
“瑞金啊!政治不是你死我活的拉山头!
知远同志走的是宏观战略的大棋,那是关乎国家未来三十年高精尖產业突围的国之重器!
你在汉东,不思如何全力打好配合、为国家战略保驾护航,反而天天盯著你手里那点一亩三分地的请示匯报,心胸何其狭隘!
我告诉你,知远同志乾的是大事业,要是汉东的產业转型因为你的掣肘出了差错,中枢绝不会姑息!”
那一通电话,彻底砸碎了沙瑞金的骄傲,也让他心底对许知远这个人,產生了一种不可遏制的、深深的发怵。
所以,在近期很长一段时间里,沙瑞金都极力避免与许知远產生任何正面的职能衝突。
在全省经济发展和產业转型的省政府口工作上,沙瑞金一改过去的强势態度,改为一律不过问、不干涉。
凡是许知远在常委会上支持的方案,他老沙都一律举手赞成,甚至主动在后面摇旗吶喊。
只不过,如今这个节骨眼上,事情的性质变了。
京都老牌世家钟家亲自下场,为了救下侯亮平那个不爭气的赘婿,钟正国甚至把电话打到了他的私人手机上。
沙瑞金虽然在电话里和钟正国大打太极,用一套“在基层调研、不了解情况”的官话敷衍了过去,可他心里同样在承受著巨大的政治压力。
那可是京都极有影响力的钟家啊!
钟家与自家的老爷子一向交好,甚至在很多领域都有著极深的渊源。
沙瑞金之所以敢冒著得罪钟家的风险在电话里驳了钟正国的面子,一方面,是他想顺水推舟,向许知远和李达康这两位汉东的经济实干派彻底卖一个好,把关係坐实;而另外一个最真实、也最让他感到无奈的原因则是——他真的搞不定、也根本惹不起许知远这个人啊!
如果他今天在电话里答应了钟正国,在常委会上和稀泥放过了侯亮平,那以许知远和李达康的脾气,绝对会当场在常委会上把整件事情彻底掀翻。
到时候把事情闹到中枢去,他这个省委书记在养父老爷子和中枢高层眼里,可就彻底成了一个为了世家私利、破坏国家数字经济大局的昏庸之辈了。
两权相害取其轻,沙瑞金只能硬著头皮,当一回衝锋陷阵的挡箭牌。
“咚咚咚。”
一阵轻柔却极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沙瑞金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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