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汉东棋盘上的新棋子(1/2)
侯亮平和陈海走后,高育良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高育良端著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站在窗前,望著院子里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曳的桂花树,半天没有动。
吴妈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把茶几上的茶具收了,又轻手轻脚地退回了厨房。
她在高家做了十几年的保姆,知道自家书记这个姿態意味著什么——他在想事情,而且是大事。
高育良確实在想事情...
侯亮平今晚的来访虽然被他三言两语打发了,但这个钟家赘婿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十分明显的信號...
钟家开始往汉东落子了。
沙瑞金是陈岩石的养子,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两股势力一明一暗,都盯上了汉东这块棋盘。
而沙瑞金的布局绝不止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他借题发挥冻结干部提拔,在常委会上借题发挥,每一步都踩在赵家的旧势力范围上,却又不和许知远正面衝突。
这个从上面空降来的省委书记,註定不是来当好好先生的。
可真正决定汉东局势最终走向的,从来不是省城这一亩三分地上的斗法。
赵立春虽然退了二线,落个閒职,但赵家在中枢的影响力还在,那些看不见的千丝万缕还牢牢地扎在京都的权力版图里。
沙瑞金敢对赵家的旧地盘动手,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而许知远同样也是从政研室直接空降的,送他上任的同样是与送沙瑞金上任时一样的中组部副部长胡国建。
这两股力量在汉东碰撞,说到底不过是更高层面的博弈在地方上的投影。
“到头来,我这个当老师的,反而落在了学生的后面。”高育良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嘴角却微微上扬。
“不过,也是好事。知远这孩子,当初在政法系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特別...別的学生都在背法条、准备司考,他天天泡在经济学院蹭课。现在看来,他那会儿或许就已经比我看得远了。”
与此同时,侯亮平和陈海走出省委常委別墅区的大门后便在路口分开了。
陈海拦了辆计程车回家,一路上靠在车窗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高育良最后那句话...
“程序原则不是阻拦你办案的拦路虎,它是保全你自身的最有力武器。”
陈海那股酒意渐渐退去,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陈海忽然觉得自己今晚去找高育良是对的,虽然挨了顿训,但那堂课他听进去了。
至於侯亮平...陈海嘆了口气。
陈海太了解他自己这个昔日的老同学了。
猴子不是不懂道理,是不屑於懂。
在京都有钟家这座大山镇著,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没有背景”是什么滋味。
计程车在京州夜晚空旷的街道上匀速行驶,路灯的光一团一团地从车窗外掠过,把陈海那张疲惫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陈海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没拨出那个號码..
他本想把今晚的事告诉父亲陈岩石,让他別再操心自己能不能官復原职的事了。
但转念一想,以陈岩石的脾气,听到“程序正义”这四个字只怕又要破口大骂。
而另一边,侯亮平大步走在街道上,皮鞋敲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迴响,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陈海远去的计程车,然后急不可耐地拨下了一个號码。
自己的老师高育良想来是不会帮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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