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红沙之主的復仇,血神大军的降临(2/2)
紧接著是更大、更可怖的存在。
一头巨兽从裂缝中踏出,它足有三层楼高,浑身覆盖著黄铜色的甲壳,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它的手中握著一柄巨斧,斧刃上残留著不知多少个世界凝结的血痂。
而在所有魔军的最前方,那个为首的存在降临了。
他曾经或许是高贵的,如今却只剩下狰狞的威严。他的身躯比任何星际战士都要庞大,比任何无畏机甲都要魁梧,浑身覆盖著黄铜与黑铁交织的甲冑,甲冑上铭刻著数不尽的杀戮符文。
他的头颅生著四根弯曲的巨大犄角,口中喷吐著硫磺的烟雾,双眼如同两颗即將爆发的火山。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巨剑,剑身上流淌著永不凝固的鲜血,每一滴血落在地上都燃起熊熊烈火。
恐虐大魔——安格拉斯。
他曾在古老的泰拉神话中被称作“屠戮者”,在无数个世界上被无数个文明以不同的名字恐惧著。
而今,他以血神座下首席大魔的身份降临於此,只为收割猎物中最珍贵的那一个。
安格拉斯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在基里曼身上停留了一瞬——不屑。在珞珈身上停留了一瞬——轻蔑。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安格隆身上。
那张狰狞的面孔上,裂开了一道笑容。
“安格隆,”安格拉斯开口了,声音如同无数把利刃互相刮擦,“血神向你致意。”
放血鬼们发出尖啸,更多的魔军从裂缝中涌出,在空中盘旋,將整个角斗场围得水泄不通。
角斗士们蜷缩在一起,克莱斯特紧紧抓著安格隆的手臂,眼中满是恐惧。
“我主恐虐一直在注视著你,”
安格拉斯缓缓迈步向前,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燃烧的蹄印,“从你第一次在竞技场上杀人,从你第一次感受到鲜血溅在脸上的温热,从你第一次在杀戮中找到自由的感觉——他都在看著你。”
基里曼拔出了统御之手,蓝色的能量在剑刃上跳动。“退后,恶魔。我不会警告第二次。”
安格拉斯甚至没有看他。“奥特拉玛的执政官,你的五百世界在群星间不过是尘埃。你从未真正理解什么是战爭,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他那双燃烧的眼睛重新转向安格隆,“但是这个人——这个人懂。”
“在努凯瑞亚的竞技场上,血流成河的时候,他在笑。在高山之巔,当他徒手撕碎最后一个敌人的时候,他的心跳与血神的战鼓同频共振。他生来就属於我们,属於血神的王庭。”
“住口!”
西吉斯蒙德大喝一声,持剑衝上前去。他的剑刃斩向安格拉斯,带著帝皇的信仰与圣殿骑士的荣耀。
安格拉斯甚至没有挥剑。他只是伸出一只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將西吉斯蒙德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废墟中。
帝国之拳的战士们怒吼著想要衝上去,却被一股灼热的气浪逼退。
“螻蚁,”
安格拉斯淡淡地说,然后再次看向安格隆,“安格隆,你刚刚亲手屠戮了那些奴役你的人。告诉我,当你用战锤將他们的骨头一根根砸碎的时候,当他们的鲜血溅在你脸上的时候,你感受到了什么?”
安格隆没有说话,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手中还握著那柄沾满碎肉的战锤。
“空虚,对吗?”
安格拉斯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近乎温柔——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復仇完成后的空虚,目標达成后的茫然。你以为杀了他们就能获得解脱,但你没有。因为杀戮不是手段,安格隆。杀戮本身就是目的,就是答案,就是一切。”
“血神不要求你臣服,不要求你信仰,不要求你献上任何虚偽的忠诚。”
安格拉斯张开双臂,巨剑在手中缓缓转动,“他只要求你做一件事——永远战斗下去。在永恆的杀戮中找到永恆的意义。”
“群星间还有无数个这样的世界,无数个这样的压迫者,无数个等待你去砍下的头颅和等待你去饮尽的鲜血。”
大魔的声音如同熔岩般滚烫,“加入我们,安格隆。成为血神的冠军,成为永恆杀戮的化身。你將获得超越任何原体的力量,超越帝国能够给予你的一切。”
珞珈忽然向前一步,但基里曼伸手拦住了他。基里曼的表情复杂——他看著安格隆的背影,看著那个刚刚用最残忍的方式屠戮了敌人的兄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安格隆从头到尾没有反驳安格拉斯的话。
“你的兄弟们不会理解你的,”
安格拉斯继续低语,“看看基里曼,他厌恶你刚才的做法。看看帝皇——那个自称你父亲的虚偽存在——他会要求你收起愤怒,要求你遵守规则,要求你成为一个『文明』的工具。但他们不懂,你也不该被束缚。”
“你已经尝过真正的自由了,安格隆。就在刚才,当你挥动战锤的时候,那就是你唯一应该有的样子。”
安格拉斯的巨剑指向安格隆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角斗士们。
“但你还留著他们——这些弱者,这些累赘。你把他们当做兄弟姐妹,他们却只能拖慢你的脚步。血神可以让你摆脱这一切,摆脱所有束缚你愤怒的锁链。”
克莱斯特不由自主地鬆开了抓著安格隆手臂的手,眼中满是惊恐。
其他角斗士们同样面色煞白,他们看著安格隆的背影,仿佛在看著一个即將坠入深渊的人。
安格隆终於抬起头来,他的眼中燃烧著与安格拉斯几乎相同的火焰。他的嘴角还残留著那些奴隶主的血,在魔军降临的灼热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猩红。
“说完了?”安格隆开口了,声音出人意料地平静。
安格拉斯微微眯起眼睛。
“你说的大部分都对,”安格隆缓缓说道,將战锤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復仇確实没有给我带来平静。杀光他们之后,我確实感到了空虚。而你说群星间还有更多的廝杀——这一点,你也没有说错。”
基里曼的脸色变了。“安格隆——”
“但我告诉你一件事,恶魔。”
安格隆打断了基里曼的话,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安格拉斯。
“我確实喜欢杀戮。我喜欢看著压迫者在我面前哀嚎,喜欢用我的双手撕碎一切我所憎恨的东西。但我的杀戮永远只属於我自己,不属於任何神祇,不属於任何主人。我已经当过一次奴隶了——足够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迎著安格拉斯那足以將凡人烧成灰烬的目光。
“至於你提到的我的兄弟姐妹们,”
安格隆回头看了一眼克莱斯特和约楚卡,目光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柔和,“他们是我的锚。他们让我在杀完所有该杀的人之后,还有理由活著,还有东西值得保护。你永远不会懂这个,因为你只是一件工具,你从来不曾为自己活过哪怕一秒钟。”
安格拉斯的笑容凝固了。那张狰狞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裂纹。
“那就用力量来说话吧。”大魔低吼著,举起了那柄流淌著永恆鲜血的巨剑,“血神会得到你的头颅,无论你是否愿意献上。”
魔军齐声发出尖啸,如同千万把刀刃同时出鞘。
安格隆转过身,从地上重新捡起了那柄战锤。他看了看基里曼,看了看珞珈,又看了看远处从废墟中爬起来、嘴角带血的西吉斯蒙德。
“看来要先去杀点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了。”
第十二军团的原体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真正的、属於安格隆本人的战意,“你们还愣著干什么?我的大远征,就从这里开始吧。”
珞珈手中举起了他的双手重剑,基里曼的统御之手发出低沉的嗡鸣,阿斯塔特们举起爆弹枪与链锯剑,角斗士们则捡起了死去奴隶主身边的武器。
而天空中,更多的裂缝正在撕开,更多的黄铜恶魔从天而降。
八重血战的第一声战鼓,在这颗饱经苦难的世界上空轰然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