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奥诺玛默斯与安格隆(2/2)
他能感觉到他们的炙热双眼正注视著他的后背,每当他的斧子又砍死一人,这股热情就会爆发出一阵欢呼。
最后一名角斗士被拋到地上,失去了武器的他高声咒骂,试图在滚烫的热砂上逃走。
安格隆的身影笼罩著他,体会著这位经歷了无数次死亡竞赛留下累累伤痕的老兵身上流露出的恐惧与绝望。
他就是那个在武装室里好心提醒他的烂牙战士。这让安格隆迟疑了一会儿,直到那柄匕首深深埋进他的內臟直没入柄才注意到偷袭。
冰冷的刀片插进安格隆的体內。当他的心臟再次搏动时,伴隨著被唤醒的痛苦,愤怒也沸腾起来。
他一脚把角斗士踢得仰面朝天,拔出短刀,扔到一旁的沙尘中。观眾混乱的呼喊逐渐变得统一,他们在呼喊他的名字。
“安格隆!安格隆!安格隆!”
武器在安格隆手中变得轻飘飘的,仿佛它本该就属於那个位置。一切疑虑彷徨都消散了。他能听到四肢百骸內奔腾血流的燥热轰鸣,隨后他迎著漫天花雨高举利斧。
-----------------
男人和女人们紧挨著睡在洞穴地板上,穿著破烂的衣服,戴著奴隶的镣銬。
他听著人们微弱的呼吸声和时而在睡梦中发出的哭喊。
一个年长的男人坐在安格隆身边,他的脸上都是交替重叠的旧疤,留著花白的刚硬鬍鬚。
他递给安格隆一块抹布,年轻人不假思索便接过擦拭脸上的灰尘与凝固的血跡。
“奥诺玛默斯,那些人是谁?”安格隆没好气地说道。
他瞪著洞顶,仿佛他能透过洞窟直到看见头顶的竞技场。
“什么样的人会拿我们的痛苦取乐?他们都是怪物吗?”
“怪物”
被安格隆称之为奥诺玛默斯的老战士只是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这与他那疤痕交错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你是大山的孩子,对吧?只见过山峰,洞窟和热砂,对外界一无所知。你从没见过那些怪物是怎么生活的,你也没见过他们也是低著头討生活,过著生不由己的苦日子。”
奥诺玛默斯起身,关节因伸张而爆发一阵脆响,他凑到安格隆身旁说道。
“但我见识过,我就出生在那里,那滋生著绝望的贫民窟。每天醒来,都要为爭抢比昨天更少的资源而与其他人战斗。没有出路,只有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对著空气挥了几拳,铁链隨之发出清脆声响。
“就像现在的我们。”
“有时......”
他说著把手放在安格隆的肩膀上。
“你需要知道的是,这世上总有人过得比你更惨。无论你所处的环境多黑暗,你也绝不是最底层。这不是啥大道理,但人们没有动力就活不下去。看著我们死能让他们更感觉到活著的意义,这就是他们获取生活的勇气的方式。”
奥诺玛默斯突然皱起眉头,收回搂著的手。盯著脚下的泥土,舒展了手指后,再次將目光投向安格隆。
“所以,安格隆”
奥诺玛默斯停顿了一会儿,把手放在他的膝盖上。
“那些人並不是怪物,不要把气撒在他们头上,还有许多真正像怪物的傢伙,他们才是你愤怒的对象。”
而在奥诺玛默斯开导安格隆的时候,当努凯里亚的贵族与平民们为著奴隶们在竞技场上的沙地上流血而兴奋时。
在无人知晓的深空中,努凯里亚星系附近的曼德维尔节点,就在刚刚,一支庞大无比的舰队已经从亚空间跳跃出来了。
如果有熟悉帝国大远征军队的人目睹此景的话,他一定会震惊到血液凉透了——因为这支舰队光是荣光女王就有两艘!
而一般情况下,能有两艘荣光女王的舰队,只能是两位基因原体联合行动,这种规模的部队对於努凯里亚来说就是杀鸡用牛刀。
但偏偏,这个奴役了一名基因原体的世界便值得使用两位基因原体这把“牛刀”来杀这只“鸡”。
罗伯特·基里曼,珞伽·奥勒良·德·维纳尔,这两位高洁的基因原体便要来搭救他们的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