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摩纳哥赛道的杀机(下)(1/2)
引擎在咆哮。
那不是一种声音,是一种力量——从脚底传下来,震碎骨头,搅动內臟,把心跳的频率强行拉到一万转。托尼·斯塔克的红色赛车衝过隧道口的瞬间,时速表跳到三百一十二公里。摩纳哥的街景被撕成流动的色块,看台上的旗帜、阳光、尖叫的脸,全部压缩成一道模糊的光。
风压像一堵墙砸在头盔上。视野边缘开始收窄,世界只剩下正前方那条被热浪扭曲的灰色沥青。三百一十五。三百一十八。每一个弯道都在挑战物理法则,轮胎抓地力的极限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再紧一丝就会崩断。
托尼在笑。
面罩下面那张脸上全是汗,眼眶因为持续的高g力充血发红,嘴唇乾裂出血。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这个笑容。鈀中毒的黑色血管已经爬到脖子上,从衬衫领口露出来,像某种正在吞噬他的藤蔓。
红色赛车以三百二十公里的时速切入摩纳哥最险的那个发卡弯。剎车点早就过了,入弯角度刁钻得像自杀。右前轮擦著防撞护栏,火星从轮轂处溅出来,在阳光下拉出一道橙色的弧线。车尾甩出去,整辆赛车横著漂过弯心,轮胎与沥青摩擦出的白烟把他整个人吞进去。下一秒,赛车从烟雾另一端射出去,方向正了,引擎继续咆哮。
看台炸了。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人举著手机,有人捂著脸,有人站起来喊他的名字。声音被引擎轰鸣和风声切成碎片,传进驾驶舱时只剩下模糊的嗡鸣。托尼不在乎。他从来不在乎观眾——他在乎的是速度本身。那种把一切甩在身后的感觉,甩掉鈀中毒,甩掉越来越近的死期,甩掉父亲那张永远看不清表情的脸。
维修区在视野左侧一闪而过。他没看那里。他不知道哈皮在维修区围栏后面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不知道佩珀在顶层包厢里把嘴唇咬出了血。
他只知道油门还没踩到底。
前面是一段相对平直的上坡路。时速拉到三百二十五,引擎的声浪从低吼变成尖锐的嘶鸣。阳光从地中海的天空砸下来,沥青路面上的热浪像水纹一样流动,赛道两侧的棕櫚树被拉成绿色的虚影。
然后他看见了赛道中央那个人。
距离大约四百米。
黑色的身影站在阳光下,肩上扛著什么。光从那个人胸口透出来——幽蓝色的,跟托尼胸口透出来的光完全同源。那是方舟反应堆的光芒。
托尼瞳孔骤缩。
踩剎车的右脚已经踩下去了,但三百二十五公里的时速不是说停就能停的。赛车的制动系统全力运作,碳陶瓷剎车盘瞬间升温到上千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滚滚白烟,整辆赛车剧烈震颤,方向盘在他手里疯狂抖动。
来不及了。
四百米的距离在三百公里的时速下就是四秒多一点。他能在四秒里做什么?启动战甲?手提箱在后备箱里,光是激活就需要三秒。弹射?方程式赛车的驾驶舱没有弹射装置。转向?这个速度下急转,唯一的结果是赛车翻滚解体。
四秒。
托尼·斯塔克一生做过无数次决定,从阿富汗的山洞里敲出第一具战甲,到在新闻发布会上当著全世界的面说出“我是钢铁侠”。他从来不是一个会犹豫的人。
但这一次,他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左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银色手炼上。
林夜给的。
——“戴上。別摘。”
比赛前,林夜把这条手炼推过来的时候表情很隨意,像在递一杯咖啡。托尼当时拿起来看了一眼,材质认不出,工艺认不出,上面刻著的符文他也认不出。他唯一认出来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不是电弧反应堆的那种电磁场,是某种更古老、更陌生的东西。
“护身符?”他当时挑了挑眉,“我看起来像是信这个的人吗?”
“你不信。”林夜笑了笑,“但你戴著,我放心。”
托尼那时候已经知道林夜是什么样的人了。不是好人,不是坏人,是第三种——那种把所有人都放在棋盘上,同时確保自己最看重的几颗棋子不会轻易被吃掉的人。他是那颗棋子。林夜在他身上投了太多资源,从帮他解决鈀中毒的技术瓶颈,到替他挡住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传票。这个人不会让他死——至少不会让他死在一个不值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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