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暗流涌动,群狼的联合围猎(2/2)
深灰色夹克。
帆布袋在脚边。
胸前的执法记录仪——
绿灯常亮。
他从今天出门就开著。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蓝色封面的文件。
红光还在。
没有消退。
他拿起文件。
又翻开了。
从第一页开始。
重新看。
没有人说话。
会议室里只有翻页的声音。
他翻到第四页的时候,停下来。
“概算总投资一百一十三亿。其中桥樑工程费用四十一亿。占总投资的百分之三十六点三。”
他抬头看了一眼钟伟民。
“桥樑工程的概算单价——每延米十二万七千元。”
钟伟民点头。
“现行《公路工程概算定额》中,同类桥型、同等跨径的概算参考价——每延米七万四千元到八万二千元。”
钟伟民的点头动作没有完成。
停在半路。
“你们的概算单价高出行业参考价百分之五十五到百分之七十一。”
江默翻到第七页。
“土建工程的间接费费率取了百分之十八。《公路工程建设项目概算预算编制办法》jtg3830-2018第四十二条规定,间接费费率按工程类別取值,高速公路为百分之十二到百分之十四。”
“你们高了四到六个百分点。四十一亿的桥樑工程基数上多算百分之四——多出来一亿六千万。”
他翻到第十一页。
“招標方案里写的是邀请招標。理由——工程技术复杂,潜在投標人数量有限。”
“《招標投標法实施条例》第八条。国有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依法必须进行招標的项目,应当公开招標。”
“沿江高速的资金来源——財政拨款加专项债。百分之百国有资金。”
“不適用邀请招標。”
他把文件放下。
“这份项目建议书存在概算虚高、费率超標、招標方式违法三个核心问题。”
他看了一眼钟伟民。
“住建厅无法在存在上述问题的文件上盖章。”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了质地。
钟伟民的脸从客气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不太好形容。
介於被人当眾扒了底裤和即將发作之间。
孟庆华坐在旁边。
他的手在桌面下面攥成了拳。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沿江高速沿线有七段路基占用的土地,用地预审里的地类认定是“未利用地”。
但他去年签字之前,下面的处长跟他匯报过——那七段里有三段实际上是基本农田。
改了个名字。
从“基本农田”变成了“未利用地”。
如果江默的目光从概算移到用地预审上——
他死。
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周建设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发改委评审通过的项目建议书——评审专家名单里有两个人,是施工方的技术顾问。
迴避制度——没执行。
如果江默往下查——
他也死。
高志勇更慌。
环评报告批覆得太快了。公示期应该十天。实际公示了七天。少了三天。
三天。
在以前,少三天没人管。
但坐在对面的是江默。
这个人量隔离桩偏移角度能精確到度。
三天的公示期缺失——他闭著眼都能找到。
四个人的脸色在三秒內完成了一轮色阶变化。
从攻击者变成了被审查对象。
钟伟民是第一个回过神的。
他不能让局面往这个方向走。
他拍了一下桌子。
“江默同志!”
称呼从“江厅长”变成了“同志”。
“你不要在这里搞你那套!这是省委定的一號工程!鹿书记亲自批的!你要讲政治站位!”
“你一个小小的厅长——”
他咬了一下舌头。
不对。
江默已经不是副厅长了。
是厅长。
但“一个小小的厅长”这句话已经出口了。
收不回来。
执法记录仪录下了。
绿灯闪了一下。
江默没有回应“政治站位”这四个字。
他做了一件事。
弯腰。
从帆布袋里拿出四份文件。
a4纸。
装订好的。
每份两页。
他把四份文件分別推到了钟伟民、孟庆华、周建设、高志勇的面前。
推的动作很轻。
纸张在桌面上滑了三十厘米。
刚好停在每个人的手边。
精准。
钟伟民低头看了一眼封面。
他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
又放下了。
封面上的標题用三號黑体印著。
《违规行政审批责任终身追究与放弃免责抗辩承诺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