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厅长上任,尺量办公室(1/2)
十二月三十日。
省委常委会的效率快得反常。
从鹿衡山签字到正式任命文件下发,中间只隔了四十八小时。
组织部的解释是“特殊时期、特事特办”。
实际上——没人想让这个流程再多拖一天。
拖得越久,全省干部的焦虑值就往上躥一截。
不如一刀切了乾净。
上午九点二十分。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程志远带著两个人,走进了住建厅大门。
他手里拎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厚度比上次多了三毫米。
因为这次不是考核材料。
是任命文件。
《中省江北省委关於江默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免去江默同志省住建厅副厅长职务。
任命江默同志为省住建厅厅长。
程志远走进七楼审批处的时候,脚步比上次慢了两拍。
他的心跳比上次快了八拍。
a-17工位。
江默在看一份市政管廊设计图的预审报告。
红色签字笔搁在报告右上角。
笔帽盖著。
程志远把信封放在桌面上。
“江默同志。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他念了。
全文。
一字不漏。
念到“任命江默同志为省住建厅厅长”的时候,他注意观察了一下江默的表情。
没有变化。
跟他上次送考核材料过来时一样。
跟他上上次送任命文件过来时也一样。
这个人接到任何消息的面部反应——都约等於一台印表机接收了一条列印指令。
收到。
执行。
完毕。
江默打开信封。
抽出文件。
三页纸。
他看了一遍。
红光——没有。
格式、字號、发文编號、印章骑缝——全部合规。
他在签字栏签了字。
然后。
程志远亲眼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动作。
江默从帆布袋里抽出游標卡尺。
卡尺的外测量爪夹住了任命文件的左侧页边距。
“37毫米。合格。”
程志远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贺明远上次是左眼皮跳的。
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眼皮。
但跳的原因完全相同。
程志远完成了他的使命。
他说了三句勉励的话。
每一句都是组织部话术模板里的標准用语。
说完之后,他以“省委那边还有个会”为由,转身离开。
走得很快。
电梯里,他把领带鬆了松。
不是热。
是这个地方让他喘不过气。
他出了住建厅大门。
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七层。
灰色外墙。
窗户关著。
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栋楼里的每一张纸、每一笔帐、每一块砖、每一根钢筋——都有了一个名义上和实际上的唯一主人。
程志远上了车。
车门还没关,他掏出手机给贺明远发了一条消息。
“办完了。”
贺明远回了两个字。
“节哀。”
程志远没理解这两个字是说给谁听的。
说给住建厅的人?
说给全省建筑行业?
还是说给下一个被江默的游標卡尺夹住的人?
——
任命文件在审批处传阅了一轮。
小方在日誌本上记了一行。
“12月30日。江默同志正式任命为省住建厅厅长。他签完字后量了页边距。合格。”
他停了一下。
“全厅四十七名在岗干部中,没有一个人鼓掌。”
“不是不想鼓。”
“是不敢。”
“怕鼓掌的分贝超过《机关办公区域噪声控制標准》。”
——
上午十点。
后勤处老马出现在审批处门口。
他的手里攥著一把钥匙。
黄铜的。
老式球形锁的钥匙。
“江……江厅长。”
他第一次喊出“厅长”两个字的时候,舌头在口腔里打了个结。
“您的办公室——就是原来陈维民厅长用的那间——已经打扫乾净了。”
江默站起来。
“走。”
两个人从审批处出来。
走过走廊。
到了七楼东头。
一扇实木门。
门上掛著一个铜製门牌。
门牌上原来的名字被撬掉了。
新的还没掛。
老马拿钥匙开了门。
门推开。
江默站在门口。
没有进去。
他先看了一眼房间的全貌。
豪华。
不是一般的豪华。
实木地板。真皮沙发。红木茶几。一张两米四的老板桌摆在房间正中偏后的位置。桌后面是一把棕色真皮转椅。椅背高度超过一米。扶手上包著牛皮。
茶台在右侧。紫砂壶。白瓷杯。六把红木客椅围著茶台。
左侧墙上掛著一幅四尺横幅的国画。
山水。
画框是镀金的。
书柜沿著北墙排了一整面。红木。里面摆著成套的精装书。有几本的塑封没拆——从来没人翻过。
地上铺著一块羊毛地毯。
浅灰色。
脚踩上去会陷下去半厘米。
老马站在旁边,表情介於即將被宣判和等待枪毙之间。
江默走进去了。
他没有坐上那张真皮转椅。
他做的第一件事——从帆布袋里取出雷射测距仪。
红色光点打在东墙上。
滴。
转身。
打在西墙上。
滴。
再转。
北墙。南墙。
四个方向。四组数据。
他低头看了一眼测距仪的屏幕。
默算了两秒。
“净面积一百一十八点六平方米。”
老马的汗从后脖颈子往领口里灌。
江默转头。
“《党政机关办公用房建设標准》,发改投资〔2014〕2674號文。”
“省级机关正司(局)级干部办公用房使用面积,不得超过三十平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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