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杀计划的连环破產(2/2)
速测试纸。
江默把试纸浸入了麵糊桶的边缘。等了三十秒。抽出来。对著晨光看了一眼。
“麵糊ph值正常。但——”
他的目光扫向摊位的侧面。
“孙师傅。”
“啊?”
“你的《食品摊贩备案证》掛在哪了?”
孙师傅扭头看了看摊位的左侧。
备案证不在。
昨天风大刮跑了。
“依据《江北省食品小作坊小餐饮和食品摊贩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食品摊贩应在经营场所显著位置悬掛备案证。未悬掛的——”
江默掏出手机。
“——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
他拨了市场监管局的投诉电话。
孙师傅的脸从红变白。
不是因为备案证的事。
是因为他兜里那个小瓶子。
他猛地意识到——如果市场监管局的人现在赶过来,对摊位进行全面检查——那个小瓶子的液体一旦被查出来——
他这辈子就完了。
孙师傅用人类歷史上最快的手速,把小瓶子从裤兜里掏出来,扔进了旁边的绿化带灌木丛里。
动作太急。手抖得筛子一样。
江默在打电话。没看到。
但煎饼摊对面停著一辆麵包车。车里坐著毒蛇。
毒蛇举著手机在录像。不是录江默。是录孙师傅。
他把录像回放了一遍。
他看到孙师傅把毒药扔了。
毒蛇把手机放下。
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拿起车上的对讲机。
“收队。”
“蛇哥?不搞了?”
毒蛇没回答。
他盯著麵包车的挡风玻璃外面。
江默站在煎饼摊前,一边打电话一边用红外测温仪测量铁板温度。
恐怖。
这不是一个可以被常规手段击倒的人。
因为他没有常规生活。
他的生活本身就是一本法规汇编。
你在他的日常里找漏洞,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里找错別字差不多。
理论上可能有。
实际上——
你先把宪法背完再说。
毒蛇启动了麵包车。
车驶出望月路。
他要回去想一个全新的方案。
一个不依赖外部环境、不依赖第三人、不受任何“合规防线”干扰的方案。
直接进他的办公室。
面对面。
一刀了结。
——
当天下午。
毒蛇从省机关后勤服务中心的一个內线那里搞到了一条关键信息。
住建厅副厅长办公室的空调系统確实需要维保。是真的。不是他编的。
那台空调是2017年安装的。型號三菱重工kx6系列。製冷剂已经三年没补充了。
而且——
江默已经给后勤处发了一份《副厅长办公室空调系统维保申请》。
申请中要求“在办公室面积整改完成后,同步进行空调维保作业。”
办公室整改需要三十个工作日。
三十个工作日后,会有真正的维保工人进入。
毒蛇不需要三十天。
他需要的是一个漏洞。
“眼镜,住建厅的新安保规定里有没有提到內部员工隨身物品的检查標准?”
眼镜查了一下。
“没有。新规定只针对外来作业人员。厅內在编人员进出不设安检。”
毒蛇的眼皮跳了一下。
內部人员不查。
如果他能拿到一张住建厅的工作证——
不需要真的。只需要足够真。过门卫那一关就行。
“搞一张。”
“行。给我六个小时。”
毒蛇坐在出租屋的椅子上。
三棱刮刀放在膝盖旁边。
他已经盘算好了。
明天上午。以住建厅工作人员的身份进入。不走门卫的外来人员通道,走內部员工通道。不带工具箱,刀藏在腰间。
直接上四楼。
不对,目標不在四楼。目標在七楼。a-17工位。
直接上七楼。
面对面。
一刀。
他闭上眼。
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
进门。上楼。拐弯。推门。
审批处大厅。第十七个工位。
动手。
他睁开眼。
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江默的执法记录仪。
那个人走到哪里都掛著那台海康威视。绿灯常亮。实时图传。
他拿著刀衝进去的画面会被全程拍下来。同步上传省公安厅。
不等他动手,特警就到了。
毒蛇把三棱刮刀放在桌上。
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
给齐东昌打了个电话。
齐东昌接了。
毒蛇说了一句话。
“齐总,这活儿——我干不了。钱退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
“干不了?”
“干不了。”
“你跟我说干不了?你什么时候怂过?”
毒蛇深吸了口气。不对,他没深吸。他只是沉默了两秒。
“齐总,这个人没有漏洞。不是我的技术不够。是他把自己的生活过成了一部没有bug的作业系统。”
“我从外面接近不了。投毒接近不了。车撞接近不了。正面进他单位也进不了。就算进去了——他身上掛著隨身摄像头。音视频实时上传。我衝进去等於直播自杀。”
他又停了一下。
“我干了十一年。从来没碰到过一个——连生活路线都符合国家安全標准的目標。”
电话那头,齐东昌的呼吸变粗了。
“你连一个公务员都搞不定?”
毒蛇没接这句。
他把电话掛了。
——
退款通过加密渠道原路返回了齐东昌的帐户。
毒蛇连夜收拾了东西。带著眼镜,坐当晚最后一班绿皮火车,离开了省城。
火车经过望春路附近的铁路桥时,毒蛇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住建厅大楼黑漆漆的。
只有七楼审批处有一间窗户亮著灯。
白色的。
冷的。
毒蛇扭过头。
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