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总有人断后(1/2)
跑到半山腰的时候,座狼的嚎叫声再次逼近了。
独耳鬆开了拽著威尔后领的手。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选了一处两侧岩壁收窄的窄道。
岩壁上长满了青苔,路很窄,只够两个人並排通过。
独耳站在窄道入口,把猎弓从肩上摘下来,把短刀插在面前的土里,然后把箭囊放在脚边。
“你们继续跑!往南!”
“別停!”
威尔站在原地,浑身在抖。
他的矛还在手里,但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威尔看著独耳把箭搭在弦上,看著独耳用那只剩一半的耳朵朝著北边的方向转了转,然后独耳侧过头来看著他。
“我在暴风堡守了六个冬天......和我一起当兵的那批人,活到现在的就剩我一个。”独耳说,“死在这里是应该的。”
“你不一样!你是新兵,你还有磨坊。”
“磨坊......”
“你他妈快跑!”
独耳的嗓子劈了。
威尔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跑进了窄道。
他跑出去几十步以后身后响起了弓弦声。
独耳的弓弦比老托德拉得更慢,每一箭都蓄足了力。
弓弦响了三次,然后是短刀碰撞的声音。
然后是独耳的怒吼。
又是一声弓弦,比前面三声都响。
就这样安静了......
......
威尔在林子里踉蹌著往前走,他的矛在跑出窄道的时候撞在岩壁上折断了矛杆,只剩下半截握在手里。
靴子里的溪水已经不响了,脚底磨出了水泡又被磨破了,每踩一步都像踩在沙子上。
但他没有停。
威尔就这样一直在跑。
脑子里全是独耳最后的那些话。
他把这些记在心里,像记磨坊石磨的转数一样清楚......
山林在威尔周围变得越来越安静,他跑过一个又一个山坳,穿过一片又一片密林,脚下的路从碎石坡变成了松针地,又从松针地变成了岩石板。
他在一道岩壁上踩空滑了下去,指甲抠进岩缝里才没摔下沟底,膝盖磕在石头上磕出一块淤青,裤腿磨破了,膝盖上全是血。
威尔爬起来靠在岩壁上喘了几口气,低头看到自己抠岩缝的那只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劈了,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他盯著那两道血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在衣摆上蹭了蹭,继续往上爬。
威尔爬过岩壁以后跪在地上,才发现自己在哭。
眼泪沿著脸上的泥垢流下来,滴在膝盖上,滴在断掉的矛杆上。
他抬起手擦了一下眼睛,泥和血被抹成了一团,糊在脸上。
威尔深吸了一口气,用断矛撑著地站起来,腿在剧烈地抖。
然后还是继续地跑......
风在耳边响起,让他想起了磨坊。
磨坊村的石磨每天下午都会响,嘎吱嘎吱的,威尔以前觉得那个声音很烦,现在他觉得自己愿意听一辈子。
想起了老托德蹲在脚印旁边用手掌比大小的时候,那个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屠夫在挑肉。
又想起了独耳。
独耳站在窄道入口,把箭搭在弦上,侧著头用那半只耳朵听后面的动静。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反覆出现,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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