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上贼船了(2/2)
正堂正中设了香案,案上供著牌位,香炉里青烟裊裊。牌位上的字跡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太清,但姜晚知道那上面写的是谁——前朝皇帝,原主的父亲,被燕临渊一剑斩於殿上的亡国之君。
香案后面站著一个老人,身著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身形佝僂,双眼紧闭,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像是……没有眼球了。
老人听见脚步声,身体猛地一颤。他颤巍巍地转过身来,浑浊凹陷的眼窝对准了姜晚的方向,嘴唇剧烈地哆嗦著,乾枯的手指在空中摸索。
“殿下……”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是不是殿下回来了?”
姜晚看这老人真是挺可怜的,这人谁?听他自称老奴,猜测可能是位老太监。
没想到老太监直接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地上,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发出压抑的、呜咽般的哭声:“殿下……您可算回来了……您可嚇死老奴了……”
满屋子的人都红了眼眶。柳嬤嬤別过脸去,用袖子擦眼泪。
姜晚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心里也感到有些闷闷的。
她不是他们等的那个人。
原主已经死了。
“像……太像了……”老太监颤颤地握著姜晚的手不停地喃喃著。
“殿下跟先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姜晚:……
不是,你都瞎了,能看见个啥?
这时姚大人整了整衣冠,走到香案前,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退后三步,跪下,叩首。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姜晚站在最前面,手里捧著柳嬤嬤递过来的香,看著香案后面的牌位,心里五味杂陈。
姚大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苍老而庄重,一字一句,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先皇在上,列祖列宗在上——”
所有人的头都低了下去。
“自城破之日,已歷三十载。三十年来,我等苟且偷生,隱姓埋名,不敢一日或忘国讎家恨。”
姚大人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咬紧了每一个字。
“今殿下归位,天命所归。我等誓死追隨殿下,诛燕贼,復山河,光復大齐,以慰先皇在天之灵!”
“诛燕贼!”
“诛燕贼,復山河!”
满屋子的人齐声高喊,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迴荡,震得姜晚耳膜发疼。
她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头髮花白的姚大人,哭成泪人的柳嬤嬤,五大三粗的赵铁山,憨头憨脑的胖头,还有那些她不认识的、叫不出名字的男男女女。他们的眼睛里都闪著光,那是狂热的光,是希望的光,是把全部人生意义押在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梦上的光。
姜晚捧著香,站在那里,脸上是庄重肃穆的表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真上了贼船了。